暴雨敲打车顶,声音密集得像某种倒计时。
秦砚坐在驾驶座上,指节抵着方向盘,骨节泛白。
副驾驶座上的碎纸机正在低鸣,那是一种精密机械特有的、冷漠的咀嚼声。
他看着顾清缩在角落,湿透的发丝贴在苍白的脸颊上,像只被困住的猫。
刚才那一勺汤的热气似乎还残留在两人之间,但此刻,空气冷得刺骨。
顾清的目光死死盯着那张被撕下的协议碎片。
汤汁浸透了纸张,墨迹晕染开来。
而在那些晕开的黑色字迹中间,夹着一张薄薄的白色纸片。
那是三年前,顾清急性胃炎住院时的就诊单复印件。
上面写着:建议静养,避免生冷,定期复查。
日期是2021年5月14日。
那天,秦砚正在巴黎参加并购案的最后谈判,全程失联。
而顾清在医院输液到凌晨三点,身边连个递水的人都没有。
“解释。”
秦砚开口,声音低沉,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他没有看那张单子,而是盯着前方被雨水模糊的车窗。
他知道顾清在看什么。
他也知道,这张单子的出现,意味着那道名为‘合法陌生人’的防火墙,已经出现了裂痕。
顾清的手指颤抖了一下。
她想去捡那张单子,却被秦砚伸脚挡住了去路。
皮鞋尖轻轻点了点地面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秦砚,”她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“你一直在跟踪我?”
“我在履行丈夫的义务。”
秦砚纠正道,语气平淡得像在读一份财报。
他伸手,从口袋里掏出那份《婚前财产及行为保密协议》的主体部分。
纸张干燥,边缘锋利。
这是他们结婚那天签下的东西。
也是横亘在他们之间的一堵墙。
现在,这堵墙该碎了。
他将协议塞进副驾驶座的碎纸机入口。
机器再次启动,发出刺耳的撕裂声。
一页页条款被绞碎,化作白色的纸屑,堆积在集尘盒里。
第3条:非必要社交隔离。
第7条:财务独立核算。
第12条:互不干涉私人行程。
每一句,都是对顾清这三年来孤独的精准切割。
秦砚看着那些条款消失,心里却有一种奇异的解脱感。
就像是在亲手拆除一座自己修建的监狱。
但他不能停。
一旦停下,他就会想起那张就诊单。
想起那个在深夜里独自忍受胃痛的女人,是他名义上的妻子。
手机突然震动起来。
屏幕亮起,显示的是范秘书的名字。
秦砚眉头微蹙,没有立刻接听。
但在顾清警惕的目光中,他还是划开了接听键,并打开了免提。
“秦总,”范秘书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出来,冷静得近乎冷酷,“董事会刚刚收到一份匿名邮件,附件是您今晚在CBD顶层写字楼的活动轨迹,以及……您与顾小姐在地下车库的监控截图。”
秦砚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。
“谁发的?”
“无法追踪源头。”范秘书顿了顿,语气里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精准,“但邮件标题写着:‘第42条违约预警’。董事们很关心,秦先生是否打算公开承认自己违反了婚前协议中的‘非必要接触’条款?”
秦砚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。
违规的后果他很清楚。
一旦公开承认,他在家族信托中的部分投票权将被冻结。
这意味着,他在秦家内部的地位将出现动摇。
为了一个顾清?
值得吗?
这个问题在他脑海里闪过的瞬间,顾清抬起头,看向他。
她的眼神里没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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