浴室的磨砂玻璃门半掩着，透出昏黄且暧昧的光晕。
雨声被厚重的隔音墙隔绝在外，只剩下沉闷的雷声在头顶滚动，像某种濒死野兽的低喘。
林婉站在门口，浑身湿透。
那件原本剪裁得体的丝绸衬衫此刻紧紧贴在身上，勾勒出她颤抖的曲线。
水珠顺着她的发梢滴落，砸在大理石地面上，发出细微却刺耳的声响。
常远就站在她身后半步的距离。
没有打伞，西装外套早已脱下，随手搭在一旁的衣帽架上。
他身上的白衬衫被雨水浸透了大半，布料紧贴着肌肉线条，勾勒出一种极具压迫感的轮廓。
那股冷冽的雨水气息混合着他身上原本清冷的雪松香，形成了一种令人窒息的张力。
「常远，你放开我。」
林婉的声音有些哑，带着未散的哭腔和愤怒。
她试图推开挡在面前的男人，但那只手僵硬在半空，最终无力地垂下。
常远没有动。
他的目光落在林婉脚边。
那里躺着一部黑色智能手机。
屏幕朝下，机身还残留着刚才直播时的余温。
它从卧室床头柜挪到了这里，像是一个被遗弃的战利品，又像是一个沉默的证人。
第一章里，它在主播手中展示给观众，闪烁着虚荣的光泽。
第二章被常远没收攥在手心，那是权力的交接。
第三章在车内中控台沉默对峙，冰冷的金属触感见证了两人的疏离。
第四章在卧室床头柜上充电闪烁，那是暴风雨前的宁静。
而现在，第五章。
它静静地躺在浴室门口冰冷的瓷砖上，沾染了灰尘和水渍。
这一格位移，标志着最后的体面彻底破碎。
「协议第三条。」
常远的声音很低，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闷响。
他缓缓抬起手，修长的手指捏住林婉的下巴，强迫她抬起头来对视。
他的拇指指腹粗糙，磨过她细腻的皮肤，带来一阵战栗。
「‘双方应保持适当的社交边界，尊重彼此的独立空间。’」
他一字一顿地重复着这句话。
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耳光，狠狠扇在林婉的脸上。
林婉瞪大了眼睛，瞳孔中倒映着常远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。
那里没有爱意，只有冰冷的审视和即将爆发的怒火。
「你违反了约定，林婉。」
常远低下头，鼻尖几乎碰到她的额头。
呼吸交缠间，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，那是为了迎合那个男人喜好而特意喷洒的木质调。
曾经让他觉得清新自然的味道，此刻闻起来只觉恶心。
「我没有！」
林婉猛地挣扎起来，眼泪终于夺眶而出。
「那是工作！是公关策略！你明知道我在为公司积累资源！」
她歇斯底里地喊道，试图用理性的外衣包裹自己溃烂的内里。
「你说过不干涉我的事业！你说过信任我！」
常远冷笑一声。
那笑声短促而尖锐，划破了浴室里凝滞的空气。
「信任？」
他松开捏着她下巴的手，转而抓住了她的手腕。
力道大得让她感到疼痛。
「林婉，你的‘自由’，就是在那个叫周叙白的男人面前，笑得那么开心？」
提到这个名字的瞬间，林婉的身体僵住了。
所有的辩解都卡在喉咙里，变成了一声急促的喘息。
脸色瞬间煞白如纸。
周叙白。
那个名字就像是一把钥匙，打开了她所有精心伪装的谎言。
也是常远这几个月来，暗中调查出的最大秘密。
那个在酒局上对她动手动脚，她却笑着举杯敬酒的“合作伙伴”。
那个在直播间弹幕里被她刻意忽略，却私下里频繁互动的“异性朋友”。
常远看着她惨白的脸色，眼底闪过一丝快意。
这才是她害怕的东西。
不是失去自由，而是失去掌控。
不是被丈夫管束，而是被揭穿虚伪。
「手机。」
常远忽然开口，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冷淡。
他弯下腰，捡起地上那部黑色智能手机。
屏幕裂了一道细纹，从左上角蔓延至右下角，像是一张扭曲的脸。
林婉下意识地去抢。
「还给我！」
她扑上去，想要夺回这个连接她与外界、与流量的唯一纽带。
常远轻易地侧身躲过，顺势将她抵在冰冷的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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