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卧的灯光调得很暗。
只有床头的一盏落地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。
像是一只浑浊的眼睛，冷冷地注视着房间里的两个人。
常远坐在床边。
脊背挺得笔直。
那是他一贯的姿态。
即使在暴雨夜，即使是在私密空间里。
他也保持着一种近乎僵硬的克制。
林婉站在他面前。
手里紧紧攥着那件丝绸睡袍的领口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她的呼吸有些急促。
胸口起伏不定。
试图用这种轻微的对抗，来掩饰内心的慌乱。
“把手机给我。”
她开口。
声音很轻。
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常远没有看她。
他的目光落在床头的柜子上。
那里放着那部黑色智能手机。
充电线已经插好。
红色的指示灯在黑暗中一闪一闪。
像是在倒计时。
又像是在嘲笑。
“它需要休息。”
常远说。
语气平淡。
像是在陈述一个物理事实。
而不是在剥夺一个人的社交权利。
林婉愣了一下。
随即苦笑了一声。
“常远，我们不需要这样。”
她向前迈了一步。
试图靠近那个柜子。
“我只是想看看评论。
确认一下有没有人受伤。
或者……”
她顿了顿。
眼神闪烁了一下。
“或者看看有没有粉丝关心我。”
常远终于转过头。
看着她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。
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。
平静得让人害怕。
“粉丝不关心你。”
他说。
“他们只关心冲突。”
“而你今晚提供的，正是最廉价的冲突。”
林婉的脸色白了一瞬。
她张了张嘴。
想要反驳。
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发不出声音。
常远站起身。
高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下来。
他走到柜子前。
拿起那部手机。
手指修长有力。
轻轻抚过屏幕边缘。
动作温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。
但下一秒。
他将手机翻转过来。
露出了背面的一道划痕。
那是昨天直播时。
有人扔进来的矿泉水瓶砸出来的。
当时林婉笑着说是意外。
常远却记得很清楚。
那个瓶子是朝他的方向飞的。
“这道疤。”
常远举起手机。
对着灯光。
让那道白色的痕迹清晰可见。
“是你留给我的纪念品吗？”
他的声音低沉。
带着一种危险的磁性。
林婉后退了一步。
脚跟撞到了床沿。
跌坐下去。
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”
她别过头。
不想看他手里的手机。
也不想看那道疤。
那是耻辱。
也是她失控的证据。
常远并没有逼问。
他只是把手机放在柜子上。
然后转身。
重新坐回床边。
这一次。
他离林婉更近了。
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冷冽的雪松味。
混合着外面雨水带来的潮湿气息。
这是一种令人窒息的味道。
“林婉。”
他叫她的名字。
不再是妻子。
而是作为一个需要被纠正的对象。
“今天直播的时候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。
似乎在回忆某个细节。
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那不是笑。
是嘲讽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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