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机械地摆动,发出单调的摩擦声。
常远坐在驾驶座上,双手紧握方向盘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车厢内封闭得像个真空罐子。
隔绝了外面的喧嚣,也隔绝了林婉刚才在会所里那些尖锐的叫骂。
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雪松味香水气。
那是林婉身上的味道。
此刻却混合着酒精发酵后的酸涩,以及某种濒临崩溃的窒息感。
副驾驶座上。
那部黑色智能手机静静地躺在中控台储物格里。
屏幕朝下。
像一只被捕获后安静待宰的鸟。
第一章它还在林婉手里,对着镜头展示光鲜;第二章被常远没收,攥在他手心滚烫;现在第三章,它沉默地横亘在两人之间,成了这道无法跨越的楚河汉界。
常远没有回头。
但他知道林婉在看他。
那种视线像针一样,扎在他的背脊上。
“常远。”
林婉的声音有些哑。
带着哭过之后的沙砾感。
“把手机还给我。”
她试图让语气听起来平静。
但尾音还是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。
常远目不斜视。
目光锁定在前方被雨水模糊的路面上。
“不行。”
两个字。
简短。
低沉。
不容置疑。
就像他在董事会上下达指令时那样。
林婉冷笑一声。
“你要把我关起来吗?”
“这是我们的车。”
“我有权利发一条微博,解释今晚的事。”
“不然明天头条就是‘常氏总裁家暴妻子’。”
她在试探。
用舆论做筹码。
这是她惯用的伎俩。
以前常远会妥协。
为了维持那个完美的精英人设。
为了不让股价波动。
他会让她发。
只要内容经过审核。
只要不撕破脸。
但今晚不一样。
常远的右手从方向盘上移开。
伸向口袋。
指尖触碰到一部冰冷的备用机。
那是他用来处理所有“脏活”的工具。
也是他掌控全局的眼睛。
他没有拿出来。
只是隔着布料,摩挲了一下那个硬物。
像是在安抚自己躁动的神经。
“你不需要解释。”
常远开口。
声音比窗外的雨声还要冷。
“因为没人会信你。”
林婉愣住了。
她没想到常远会这么说。
按照剧本,他应该愤怒。
应该咆哮。
应该把她按在角落里质问。
而不是这样。
这种平静的拒绝,反而更让人恐惧。
仿佛他已经看穿了她所有的底牌。
包括她那些精心策划的“自由”。
林婉咬紧牙关。
手指紧紧抓着安全带。
指甲陷进皮革里。
“常远,你别太过分。”
“我们签过协议。”
“第三条:互不干涉对方的社交生活。”
“直播是我的工作。”
“你和陌生男人说话,也没人管你啊。”
她在引用条款。
试图用契约来束缚他。
常远终于侧过头。
眼神深邃得像一口井。
那里没有怒火。
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冷静。
“那条协议作废了。”
他说。
林婉瞳孔微缩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从今晚开始。”
常远重新看向前方。
车子驶过一个积水坑。
溅起的水花打在车窗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我不接受我的妻子,在镜头前对别的男人笑。”
“我不接受我的妻子,用我们的婚姻换取流量。”
“所以,协议失效。”
“现在,我是你的丈夫。”
“我说了算。”
这段话像是一记重锤。
砸碎了林婉最后的防线。
她张了张嘴。
却发现无话可说。
因为她知道,常远说的是事实。
在那场直播里,他确实失控了。
他打破了那个所谓的“完美丈夫”的壳。
露出了里面那个病态、偏执、占有欲极强的灵魂。
而她,竟然感到了一丝……战栗。
不是恐惧。
是一种被彻底看穿后的无力感。
还有,该死的兴奋。
林婉低下头。
看着自己的手。
手腕上的疤痕在昏暗的车灯下若隐若现。
那是三年前留下的。
那时候他们刚结婚。
她说要自由。
他说可以。
只要别越界。
如今,界限没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更深的牢笼。
车子驶入地下车库。
灯光昏暗。
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。
常远停好车。
没有立刻下车。
而是从口袋里掏出那部备用机。
屏幕亮起。
上面显示着一份文件。
文件名:《林婉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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