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卧的灯没开。
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,将房间切割成明暗两半。
常远站在床尾,看着林婉蜷缩在被子里的那团隆起。
空气里弥漫着暴雨特有的潮湿腥气,混合着她身上淡淡的沐浴露味道。
那是他选的牌子。
苦橙叶与雪松。
冷静,克制,像他一样。
林婉没有睡。
她在发抖。
不是因为冷。
是因为恐惧。
一种被彻底剥夺了退路的、深入骨髓的寒意。
常远走到书桌前。
那里放着那部黑色智能手机。
屏幕已经碎了,裂纹像蜘蛛网一样蔓延,遮住了原本清晰的画面。
它曾经是她连接世界的窗口。
现在,它是囚禁她的牢笼基石。
常远拿起手机。
指尖划过冰冷的玻璃表面,触感粗糙而真实。
他在心里默数了三秒。
然后,按下电源键。
最后一次确认关机。
屏幕彻底黑了下去。
像一只闭上的眼睛,不再窥探,也不再记录。
他将手机放入抽屉最深处的那个夹层。
那里有一层绒布衬底,柔软得有些过分。
像是为了安放一件易碎的珍宝,或者,一个危险的武器。
咔哒。
抽屉锁扣合拢的声音,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脆。
常远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黄铜钥匙。
钥匙柄上刻着一个小小的“C”。
是他的名字缩写。
也是他的姓氏。
他用这把钥匙,锁上了抽屉。
动作很慢,很仔细。
仿佛在进行某种仪式。
锁舌弹入锁孔的瞬间,他听到了一声极轻的叹息。
不是出于怜悯。
而是出于满意。
终于安静了。
常远转过身,看向床上的林婉。
她睁着眼睛,瞳孔在黑暗中放大,映着窗外微弱的雷光。
她看到了。
她看到了手机被收走。
看到了抽屉被锁上。
也看到了常远脖子上挂着的那串东西。
常远低下头,看了一眼自己胸前的项链。
那是一个黑色的皮质挂绳,末端坠着一把银色的钥匙。
很小,很精致。
和林婉记忆中那把沉重的公寓大门钥匙完全不同。
这是一把备用钥匙。
属于这栋公寓楼的总控门禁,以及……
车库里的另一辆车。
常远没有解释。
他只是拉过椅子,坐在床边。
距离近到他能闻到林婉呼吸中颤抖的频率。
「起来。」
他说。
声音低沉,带着刚洗完澡后的湿润感。
林婉不动。
她的手紧紧抓着床单,指节泛白。
「我要出去。」
她的声音沙哑,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砾。
常远看着她,眼神平静无波。
「哪里也不许去。」
这句话不是商量。
是判决。
林婉猛地坐起身,被子滑落。
她赤着脚踩在地板上,凉意顺着脚心往上爬。
「常远,你疯了。」
她盯着他,眼眶通红,却倔强地不肯让眼泪掉下来。
「这是非法拘禁。」
常远抬起手,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弄了一下脖子上的钥匙。
金属碰撞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「这里是我家。」
他说。
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。
「我想回我的家。」
林婉冷笑一声,试图站起身。
常远伸手,按住了她的肩膀。
力道不大,却重如千钧。
林婉僵在原地。
她能感觉到常远掌心的温度,透过薄薄的睡衣,灼烧着她的皮肤。
那种温度让她恶心,却又该死地熟悉。
从小到大,父亲也是这样按住她的肩膀。
告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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