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透过厚重的遮光帘缝隙，像一道惨白的刀锋切进昏暗的卧室。
空气里还残留着昨夜暴雨的潮湿气息，混合着雪松香和某种难以言喻的、属于两人体温交缠后的余韵。
唐叙睁开眼时，头痛欲裂。
宿醉的钝痛在太阳穴突突直跳，但更让他感到窒息的，是身侧那具温热的躯体。
林晚睡得很沉。
真丝睡袍的肩带滑落了一半，露出大片白皙细腻的肌肤，长发凌乱地铺散在枕头上，几缕发丝黏在她微红的脸颊旁。
她的呼吸平稳而绵长，胸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。
就在昨晚，她在那个名字里沉沦。
那个名字不是他。
这个认知像一根刺，深深扎进唐叙的心脏，拔不出，也咽不下。
他没有动。
甚至屏住了呼吸，生怕惊扰了这场虚假的宁静。
他在等。
等林晚醒来，等那个尴尬的时刻到来，等一切回到正轨——或者彻底崩塌。
然而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，林晚只是翻了个身，背对着他，蜷缩成一团。
这个动作充满了防御意味。
唐叙看着她的背影，眼底的光一点点冷下去。
他坐起身，随手抓起床头的衬衫穿上。
布料摩擦过皮肤，带来真实的触感，提醒着他昨夜的一切并非梦境。
他下床，走到窗边。
暴雨已经停了，城市被洗刷得干干净净，阳光刺眼得让人眩晕。
唐叙拿起床头柜上那本黑色的文件夹。
《婚前财产及行为守则》。
封皮冰凉，手感沉重。
这是他们婚姻的基石，也是横亘在他们之间最冰冷的墙。
他的目光落在第4条上。
【婚后双方不得有任何肢体接触。】
字迹清晰，冷酷无情。
就像他们这三年来的关系。
唐叙的手指摩挲着那行字，指腹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突然，身后传来细微的声响。
林晚醒了。
她没有立刻回头，而是僵硬地保持着那个姿势，过了许久，才缓缓转过身。
她的眼神还有些迷离，但在触及唐叙的瞬间，迅速蒙上了一层冰霜。
看到唐叙手里拿着的那本守则，她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“你……”
她的声音沙哑，带着刚睡醒的慵懒，却刻意装出冷漠。
唐叙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走回床边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两人的距离不过半米，却仿佛隔着整个寒冬。
林晚下意识地想要后退，背部抵上了床头板。
无路可退。
唐叙伸出手，并没有触碰她，而是将那份守则摊开在她的面前。
然后，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。
笔尖悬在第4条上方，墨水在空气中凝滞了一瞬。
林晚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知道他要做什么。
或者说，她一直在害怕这一刻的到来。
“唐叙，”她开口，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“如果你是想用这种方式来羞辱我，大可不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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