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顶层公寓的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，像是要将这层薄薄的玻璃彻底击穿。
唐叙站在主卧衣帽间的门口，目光穿过昏暗的光线，落在林晚的背影上。
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真丝睡袍，长发微湿，贴在修长的颈侧。
此刻，她正背对着他，试图将一只沉重的旧纸箱从衣柜最底层的抽屉里拖出来。
动作很轻，却透着一股刻意的慌乱。
唐叙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那只箱子，他见过。
三年前，林晚离开时，曾抱着它哭得撕心裂肺。
后来他说那是垃圾，让人扔了。
可现在看来，有些东西，她是无论如何也不肯丢掉的。
“你在找什么？”
唐叙的声音很低，带着刚洗完澡后的湿润感，听不出情绪。
林晚的身体猛地僵住。
那一瞬间，空气仿佛凝固。
她没有回头，只是手指死死扣住纸箱的边缘，指节泛白。
“整理换季衣物。”
她的回答简短、冷静，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尖锐。
唐叙没有立刻反驳。
他迈开步子，皮鞋踩在羊毛地毯上，几乎没有声音。
但他每一步靠近，都像是踩在林晚紧绷的神经上。
两人之间，只有几厘米的距离。
潮湿的空气里，弥漫着雪松香和一股淡淡的、陈旧纸张的味道。
那是时间发酵后的气味。
“林晚。”
唐叙停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。
这个距离，既没有违反新守则里的拥抱条款，又足以让他看清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惊恐。
他伸出手，指尖悬在半空，却没有落下。
按照《婚前财产及行为守则》第4条：婚后双方不得有任何肢体接触。
这一条，曾经是他们婚姻的基石，也是唐叙引以为傲的绝对理性。
但在过去的六章里，这条规则被打破、被无视、被嘲笑、被重构、被埋葬，最后被重写。
如今，它成了一张废纸，一个讽刺的笑话。
但唐叙依然记得那种掌控感。
就像现在，他看着林晚颤抖的肩膀，心中涌起一股想要将她按在怀里、逼问出所有秘密的冲动。
可他忍住了。
理智告诉他，现在不是用强力的时候。
他要的是真相。
关于昨夜那个名字，关于这只箱子，关于这三年来他们之间横亘的鸿沟。
“让开。”
林晚终于开口，声音有些哑。
她试图绕过唐叙，走向玄关的方向。
那里有一杯水，是她刚才倒好放在那里的，此刻已经凉透。
她想借由喝水的动作，掩饰内心的慌乱。
唐叙侧身，挡住了她的去路。
他的肩膀宽阔，投下一片阴影，将她完全笼罩其中。
“我不喜欢被人回避。”
唐叙低下头，视线落在她紧握的拳头上。
那里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。
“你昨晚喊了一个名字。”
他缓缓说道，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。
“是谁？”
林晚的呼吸停滞了一秒。
随即，她抬起头，眼神清冷如冰，直视着唐叙的眼睛。
“你听错了。”
她说。
谎言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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