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水顺着排污枢纽生锈的铁皮屋顶倾泻而下，砸在金属地面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。这声音像是一层厚重的幕布，隔绝了地下世界与地表的一切联系。
贺青站在驾驶舱外，浑身湿透。冰冷的雨水混合着下水道特有的腥臭，浸透了他廉价的工装。他的手指死死扣住那张《第7区废弃物禁运告示》的边缘。纸张已经变得软烂，边缘沾满了暗红色的血痂和黑色的油污，那是刚才压缩槽里溢出的生物组织残留。
但他不在乎。
这张纸现在是唯一的武器。
老赵坐在驾驶座上，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。他的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，胸口剧烈起伏。那枚被塞进衣领的告示一角，此刻正贴在他的锁骨上，温热、潮湿，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，时刻提醒着他刚才目睹的一切。
“发什么呆？”老赵的声音沙哑，带着明显的颤抖，“引擎热好了。只要我挂挡，三秒就能冲出去。到了地面，我就说……说这里什么都没有。”
贺青没有回答。
他抬起手，将那团皱巴巴的告示纸，重重地拍在了挡风玻璃上。
*啪。*
一声闷响。
浑浊的血水顺着玻璃缓缓滑落，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痕迹。那张原本属于高层机密的文件，此刻就贴在两人之间，像是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。
老赵瞳孔骤缩。
他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擦，但指尖刚触碰到冰冷的玻璃，又像被烫到一样缩了回来。
“这是什么意思？”老赵问，眼神慌乱地在贺青和那张告示之间游移。
“你看背面。”贺青的声音很轻，却像冰锥一样刺入雨声的缝隙。
老赵咽了一口唾沫，喉结滚动。他颤巍巍地从衣领里掏出那张已经被体温捂热的告示。正面的黑色大字《严禁处理》已经模糊不清，但他记得清楚。现在，他翻到了背面。
淡蓝色的字迹在车灯昏黄的余光下显得格外诡异。
那不是打印体。
那是阮经理亲笔写下的批注：*“特批：此批次含‘源质’样本，禁止物理销毁，违者视为叛变。”*
“源质……”老赵念出这两个字时，牙齿都在打颤，“阮经理说的源质是什么？这具尸体……是那种东西？”
“你觉得呢？”贺青反问，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，“如果这是普通垃圾，系统为什么会在压缩前显示‘过载警告’？如果这是普通尸体，为什么会有高层的特批令？”
老赵的脸色瞬间惨白。
他想起自己欠下的巨额高利贷，想起今晚拿到加班费就能还清债务的希望。但现在，这个希望变成了催命符。
“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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