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排污枢纽生锈的铁皮屋顶上，发出令人牙酸的轰鸣。
贺青没有跑远。
他在距离巷口三十米的阴影里停下，雨水顺着他的帽檐滴落，混着脸上未干的血迹，滑进嘴角，咸涩发苦。
他摸了摸内袋。
那张《第7区废弃物禁运告示》还在那里。纸张已经被血水浸透了一角，边缘卷曲，硬挺的质感贴在胸口，像一块烧红的烙铁。
它不再是废纸。
它是筹码。
也是催命符。
如果阮经理真的参与了非法尸体的搬运，那么这张由他签名的禁运令，就是最致命的证据。但前提是，有人能证明这张纸是从现场带出来的，而不是贺青伪造的。
老赵必须作证。
或者说，老赵必须成为共犯。
贺青转身，折返回去。
他的脚步很轻，踩在湿滑的油污地面上，几乎没有声音。只有远处垃圾车引擎低沉的怠速声，像一头饥饿的野兽，在黑暗中喘息。
还有四分钟。
远程锁定的解除倒计时，正在每一秒吞噬他们的生机。
贺青推开侧门的铁栅栏。
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，在雨声中显得格外突兀。
驾驶室里，老赵正颤抖着手点燃一根烟。火光映照着他惨白的脸，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和犹豫。
看到贺青回来，老赵猛地站起身，烟头烫到了手指，他却感觉不到疼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又回来了？”老赵的声音带着哭腔。
贺青没有回答。
他走到驾驶座旁，从怀里掏出那张告示，重重地拍在老赵面前的操作台上。
血迹斑斑的纸页，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“看着。”贺青说。
老赵下意识地点头，目光死死盯着那张纸。
“上面有阮经理的亲笔签名。”贺青的手指按在签名处，指尖用力到发白，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？”
老赵咽了口唾沫，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。
“意味着……”贺青凑近他，眼神冷得像冰，“意味着阮经理知道这具尸体的存在。甚至，是他下令处理的。”
老赵的瞳孔剧烈收缩。
“如果垃圾车强制回收，尸体被发现，阮经理为了自保，会怎么说？”贺青反问，“他会说这是你私自藏匿的‘违规生物体’，是你为了黑钱勾结外部势力。而你，百口莫辩。”
“我……我没做！”老赵慌乱地摆手。
“但你收了钱。”贺青冷冷地指出，“你也删了日志。在法律面前，你就是那个‘未登记生物体’的处理者。”
老赵瘫软下来，手中的烟掉在地上，火星在积水中滋滋作响。
“那……那怎么办？”老赵抬起头，眼神中满是绝望，“难道我们就这样等死？”
“不。”贺青直起身，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微型数据接口，“我们需要林技术员。只有他能修改垃圾车的识别码，让系统认为这个区域没有任何废弃物。这样，车辆就不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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