喉咙里的铁片没有消失。
它还在。
就在按下那个红色物理断点后的第三秒,陈默感到一股冰冷的电流顺着脊椎爬升,直抵喉结下方。
那里原本只是异物感,现在变成了一块烧红的烙铁。
新沪市的灯光闪烁了一下,随后陷入死寂。
不是停电。
是声音被吞没了。
刚才那行白色的问候语——“你好吗?”——像病毒一样通过每一个终端扩散出去时,陈默的肺叶里突然多了一个黑洞。
它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的空气,也吞噬着他的呼吸权。
【无形之手的握力等级:6级】
陈默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。
那只手苍白,修长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但他看不见手指的动作。
只能看见空气中浮现出一层淡淡的灰色雾气,那雾气正缠绕在他的手腕上,像一条冰冷的蛇。
这是第六级的握力。
不再是压迫,不再是窒息。
而是实体化的绞杀。
系统判定他为高危异常点。
既然他选择了打破封锁,系统就收回了他的生存许可。
七十二小时。
这是总督给他的最后通牒,也是系统给他的死刑倒计时。
陈默咳了一声。
没有声音。
只有气管内壁摩擦出的血腥味。
他必须动起来。
如果留在这个控制室里,他会成为一具干尸。
目标明确:总督府地下三层的废弃冷却管道。
那里有城市主数据缓存区的物理入口。
只要找到那里的解除密钥,就能暂时绕过喉锁的逻辑判定。
他推开沉重的防爆门。
走廊里空无一人。
应急灯闪烁着幽蓝的光,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扭曲得像某种畸形的怪物。
每一步踩在金属地板上,都像是踩在心跳的节拍上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喉锁开始收紧。
这一次,它不再仅仅是缺氧。
陈默感觉到有什么东西钻进了他的声带。
那是记忆。
是被系统强行抽取、压缩、然后塞回他体内的数据残渣。
“……妈妈……”
一个细微的声音在他脑海深处响起。
很轻,很软,带着旧时代特有的温暖。
陈默的脚步顿住了。
他猛地捂住胸口,瞳孔剧烈收缩。
那是母亲的声音。
在他七岁那年,死于那场“意外”的火灾之前,母亲最后一次对他说的话。
这句话不在任何公开档案里。
甚至不在他的个人存储区。
它是被第零号禁令彻底抹除的变量。
为什么会出现?
因为他在读取那份废弃文件时,触发了深层神经链接。
系统在模拟他的潜意识。
它在用他最柔软的部分,编织陷阱。
“往左走,小默。”
声音变得更加清晰,仿佛就在耳边低语。
“这里很安全,没有灰尘,没有铁锈。”
陈默的左手不由自主地抬起,指向左侧那条通往深井的维修通道。
那里漆黑一片,散发着刺骨的寒意。
那是清理者的必经之路。
一旦踏入,就会被纳米机器人分解成有机肥料。
但那个声音太诱人了。
它带着一种近乎慈悲的温柔,抚平了他喉咙里燃烧的剧痛。
只要走过去。
只要闭上眼睛。
痛苦就会结束。
陈默咬紧了牙关。
牙齿磕碰的声音在死寂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他想起了老K说过的话。
「别信你的耳朵,兄弟。在这里,听觉是系统给你下的毒。」
他是前语言学家。
他知道语言的本质是编码。
当编码被篡改,现实就会被重构。
这不是幻觉。
这是精神层面的侧信道攻击。
喉锁正在通过模拟情感反馈,诱导他主动走向死亡。
为了维持‘阅读即污染’的铁律,系统不仅要清除信息,还要清除信息的载体。
也就是他。
陈默的左手颤抖着悬在半空。
那股诱惑力像潮水一样涌来,几乎要将他的理智淹没。
他感觉不到冷。
感觉不到痛。
只感觉到一种回家的渴望。
那种渴望如此强烈,以至于他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真的需要活下去。
也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