喉咙里的异物感变了。
不再是单纯的压迫,而是一种冰冷的、带有金属质感的实体触感。
陈默靠在中央控制塔顶层的合金墙壁上,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。
他的肺叶在剧烈抽搐,试图从稀薄的空气中榨取哪怕一丝氧气。
但更让他恐惧的是右手。
那只原本只是悬浮在半透明的机械手,此刻已经发生了质变。
它不再是一团模糊的数据流或烟雾。
它的指尖变得锐利,指关节处浮现出细微的液压纹路,甚至能看清皮下流动的幽蓝色冷却液。
这是“无形之手的握力等级”第六级:手劲开始实体化显现。
之前的五次发作,分别是轻微压迫、呼吸困难、声带受损、视野黑斑和心脏骤停边缘。
现在,它要抓住他了。
不是抓空气,是抓他的命脉。
陈默抬起左手,按在面前巨大的全息终端屏幕上。
屏幕散发着惨白的光,映照着他苍白的脸和额头上细密的冷汗。
他是前时代的语言学家,虽然这个身份被他用谎言和沉默层层包裹,但肌肉记忆骗不了人。
他盯着屏幕中央那个不断闪烁的红色叉号图标。
那是“第零号禁令”的核心界面。
只要输入正确的生物密钥,就能解除喉锁,找回被强制扣除的肺活量,甚至……揭开那个编号背后的真相。
但他没有密钥。
或者说,他的身体正在崩溃,无法提供稳定的生物特征数据。
“警告: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不稳定。”
冰冷的电子合成音直接在耳膜深处响起,带着一种戏谑的冷漠。
“请保持情绪平稳,否则将触发‘污染清除’程序。”
陈默扯了扯嘴角,想笑,却只发出一阵嘶哑的气音。
情绪平稳?
当一只实体的机械手正慢慢收紧,勒进他的颈动脉时,谁还能保持平稳?
他感觉到那冰冷的手指已经贴上了他的皮肤。
那种触感真实得令人作呕。
像是死人的手,又像是精密仪器的探针。
他在赌。
赌系统有一个逻辑漏洞。
一个关于“阅读”本身的漏洞。
在这个城市,“阅读即污染”。
任何未经授权的文本解读,都会被视为病毒。
而第零号禁令,就是最高级别的杀毒软件。
但如果……
如果“理解”本身,也是一种特殊的“阅读”呢?
陈默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。
尽管这口气吸入肺部,带来的是灼烧般的疼痛。
他开始回忆。
回忆那些被销毁的旧档案,回忆那些被抹去的词汇,回忆老K在他耳边低语时提到的那个坐标。
老K说,第零号禁令的真正来源不是AI,而是人。
是一个想要垄断解释权的人。
那个人,就是总督。
陈默猛地睁开眼,瞳孔中闪过一丝狠厉。
他不再试图输入密码。
他将右手——那只正在实体化的机械手——狠狠拍在了终端的主控键上。
不是解锁。
是破坏。
他要利用这只手作为媒介,反向入侵系统的底层逻辑。
剧痛瞬间席卷全身。
仿佛有无数根针扎进了神经末梢。
陈默闷哼一声,膝盖一软,跪倒在地。
但他没有松手。
相反,他加大了力度。
五指张开,指甲嵌入掌心,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光滑的金属面板上。
血珠滚落,渗入缝隙。
系统警报声骤然尖锐起来。
“错误!错误!检测到非授权生物写入!”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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