储秀宫正殿内的空气凝滞得如同陈年的胶漆。
沈清婉跪在金砖之上,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,唯有脊背挺得笔直,像是一株在寒风中不肯折腰的枯竹。
头顶上方,太后端坐在凤椅之中,手中的佛珠拨动声细碎而规律,每一声都像是敲在沈清婉的心头。
“沈答应,今日哀家寿宴,你为何迟迟不献舞?”太后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,穿透了殿内缭绕的沉香雾气。
沈清婉垂着眼眸,视线落在自己裙摆那一滩迅速扩散的油渍上。
那是掌事姑姑刚才故意打翻的汤盏,滚烫的热油溅在她的织金锦缎上,烫出了一片焦黄,也烫出了一个无法辩驳的罪名——失仪冲撞。
“回太后娘娘,”沈清婉轻声开口,语速慢得像是在梳理一根断掉的丝线,“臣妾并非不敢献舞,而是这盆并蒂莲,尚需臣妾亲自‘供养’。”
她微微侧头,目光越过重重宫人,落在了大殿角落那尊紫檀木架上的花盆里。
那是从养心殿一路护送至此的并蒂莲。
第一章时,它还在养心殿东暖阁的案头,沐浴着皇上的恩宠;第二章被移至承乾宫,供人远观其姿;第三章送入尚服局查验根系,第四章暂存冷宫避风头,第五章重新请回坤宁宫侧室,如今第六章,它枯萎了一瓣,被装入锦盒呈给太后。
此刻,它静静地立在那里,两朵莲花一盛一衰,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某种宿命。
赵婕妤站在太后身侧不远处,一身明黄色的比甲衬得她面色红润,手中那串沉香木佛珠转得飞快。
她的眼神像钩子一样死死黏在那盆莲花上,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沈妹妹真是幽默,”赵婕妤轻启朱唇,声音娇柔却透着刺骨的寒意,“这花既已枯萎,便是死物,何须亲自供养?倒是沈妹妹这裙摆上的油渍,若是熏到了太后,可是大不敬之罪啊。”
沈清婉没有反驳,只是轻轻抬眼,用那双清澈却深不见底的眼眸看向赵婕妤。
“赵姐姐说得是,”她微微一笑,声音轻柔得如同羽毛拂过耳畔,“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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