碎玉轩的门槛极高,青石板上积着深秋的露气,冷得刺骨。
沈清婉站在阶下,指尖还残留着那枚银针的冰凉触感。
她垂着眼,目光落在对面那人玄色蟒袍的下摆上。
靴底确实干净,没有碎玉轩特有的荒草尘土,却透着一股子阴湿的霉味。
那是冷宫深处,常年不见天日才会有的气息。
“妹妹。”
来人轻声唤道,声音与皇上无异,甚至带着几分熟悉的温润。
可沈清婉的心跳并未因此平稳半分。
相反,那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,冻僵了她的四肢百骸。
她缓缓抬起眼,嘴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惊愕与欣喜。
“陛下……”
话到嘴边,她故意顿了一瞬。
那双漆黑的眸子死死盯着沈清婉,眼底没有任何帝王对宠妃的怜惜,只有一种近乎审视猎物的冰冷。
沈清婉在心中冷笑。
她在赌。
赌这个模仿者急于求成,赌他以为只要披着皇上的皮囊,就能轻易掌控局面。
于是,她微微歪头,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,轻飘飘地补上了后半句:
“臣妾想您了。”
这是皇上登基前,在潜邸时私下里对她的称呼。
如今早已废止,宫中无人敢再提及。
然而,对面的男人脸色瞬间煞白。
那一闪而过的慌乱,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,激起了沈清婉心底最后的确认。
他不是皇上。
至少,不是现在坐在养心殿龙椅上的那位。
“你认错了。”
男人的声音有些颤抖,原本温润的语调变得尖锐起来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,靴底踩在金砖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沈清婉没有退后。
她挺直脊背,双手交叠在腹前,姿态端庄得无懈可击。
“陛下说笑了。”
她轻声反问,语气里满是无辜与困惑,“若臣妾认错,这深宫之中,还有谁能让臣妾如此失态?”
男人眼中的狠厉一闪而过。
他似乎没想到,在这个看似柔弱的妃嫔面前,自己精心伪装的伪装竟被如此轻易地戳破。
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。
嘴角扯出一个诡异的弧度,似笑非笑地看着她。
“沈清婉,你果然没变。”
他压低声音,字字如刀,“还是这么伶牙俐齿,喜欢把球踢回给别人。”
沈清婉心中一凛。
这个人知道她的习惯。
他知道她在字缝里藏针,知道她从不直接反驳。
这说明,他对她的了解,远超普通的情敌或政敌。
“既然知道,陛下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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