储秀宫偏殿的门槛极高,沈清婉提着裙摆跨过去时,指尖微微发颤。
不是怕冷,是怕那盆花。
并蒂莲被搁在正中央的紫檀木案上,枯萎的那一半花瓣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焦黑色,像极了被人用火烧过后的痕迹。而活着的那一半,依旧娇艳欲滴,红得刺眼,仿佛在嘲笑她的狼狈。
空气里弥漫着沉水香的味道,浓烈得让人窒息。
太后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捻着一串佛珠,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掌事姑姑崔氏站在侧首,目光如刀,死死盯着那盆花。
“沈答应。”
太后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这花,是你从皇上宫里带出来的?”
沈清婉垂眸,轻声答道:“回太后娘娘,是皇上赏赐给奴婢的。奴婢一直悉心照料,不敢有丝毫懈怠。”
“悉心照料?”
崔氏冷笑一声,上前一步,指着那枯萎的花瓣,“皇上昨日还夸这花生机勃勃,今日便枯了一半。沈答应,你是想告诉本宫,你连一盆花都养不活,还是说……”
她顿了顿,眼神阴鸷,“你是故意折了皇上的面子,以此邀宠?”
沈清婉心头一紧。
她知道,这是赵婕妤的手笔。
那半枯萎的花瓣,根本不是自然凋零,而是被人动了手脚。
但她不能说。
一旦说出有人动手脚,便是坐实了“妖媚惑主、离间圣心”的罪名。
她必须把锅背下来,还要背得漂亮,背得让太后觉得,她是无辜的受害者,而凶手另有其人。
“奴婢知罪。”
沈清婉跪下,额头触地,声音颤抖却清晰,“奴婢愚钝,以为只要用心呵护,花便能长久。未曾想,近日秋风渐起,奴婢疏忽了保暖,致使花朵受损。奴婢愿领罚,只求太后莫要怪罪皇上赏赐之物。”
“好一个疏忽!”
崔氏猛地拍了一下桌子,震得案上的茶盏嗡嗡作响。
“沈答应,你当这里是御花园吗?皇上的赏赐,岂是你‘疏忽’二字就能搪塞过去的?”
她转头看向太后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。
“太后,这花既然已经枯萎,便是个不祥之物。留着它,恐冲撞了寿宴的喜气。不如……当场焚毁,以绝后患。”
沈清婉瞳孔骤缩。
焚毁?
如果花盆被烧,里面那个刻着“赵”字的瓷片,就再也找不到了。
那是赵婕妤买通尚服局宫女调换泥土时,不小心掉落的证据。
虽然她在坤宁宫侧室已经偷偷抠出了那块瓷片,但此刻若当众焚花,谁敢保证不会漏掉什么?
更重要的是,一旦花被烧,她就失去了唯一的翻盘筹码。
太后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抬起眼皮,目光落在沈清婉低垂的头顶上。
那双眼睛深邃得像一口井,看不清底细。
“崔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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