储秀宫正殿的门槛极高,沈清婉提着裙摆跨过去时,指尖微微一颤。
那盆并蒂莲被安置在紫檀木托盘中,此刻已没了昨日盛放时的张扬。
左边的花苞彻底枯萎了,花瓣卷曲成焦褐色,像是一声未出口便烂在喉咙里的叹息。
右边那朵依旧红得惊心动魄,只是根部的泥土表面,隐约可见一道极浅的划痕。
那是赵婕妤派人调换泥土时留下的痕迹。
沈清婉垂着眼,将锦盒轻轻放在金砖上。
“啪嗒。”
声音很轻,却在空旷的大殿里激起回音。
太后坐在凤椅之上,手里捻着一串佛珠,没说话。
她身边的掌事姑姑崔姑姑上前一步,目光如刀,在那枯瓣上刮了一遍,又刮到沈清婉脸上。
“沈答应,皇上赐你此花,是盼着它长长久久。”
崔姑姑的声音尖细,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。
“如今好端端的一盆花,死了一半。你是怎么伺候的?”
沈清婉跪在地上,额头贴着冰凉的金砖。
她能感觉到身后无数道视线,像针一样扎在她的后颈上。
那些是其他嫔妃的眼线,等着看她如何辩解,或者等着听太后降罪。
“奴婢知罪。”
沈清婉的声音轻柔,却稳如磐石。
“是奴婢愚钝,未能察觉寒气侵扰,致使花枝受损。”
“愚钝?”
崔姑姑冷笑一声,蹲下身,伸出戴着护甲的手指,戳了戳那枯萎的花瓣。
“这花若是病死的,尚可说是天灾。可你看这根部……”
她故意停顿,眼神示意周围的宫女太监靠近些。
“尚服局的人说,这土被人动过手脚。沈答应,你今日若不给出个说法,明日寿宴的席次,怕是要挪到外院去了。”
这话一出,周围响起几声压抑的抽气声。
席次在后宫,就是命数。
排在末流,意味着连给太后敬茶的机会都没有,更别提皇上的视线。
沈清婉没有抬头反驳。
她知道,这时候任何解释都是苍白的。
唯有顺从,才能撕开缺口。
她缓缓抬起手,不是去擦拭眼泪,而是伸向那个锦盒。
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锦缎边缘,她深吸一口气,将那枯萎的花苞连同根部的一小块泥土,小心翼翼地取了出来。
动作很慢,慢到让人能看清她指尖因用力而泛起的青白。
“姑姑请看。”
她将那块泥土捧在手心,举过头顶。
“奴婢剪去残瓣,并非为了推卸责任,而是想请太后明鉴。”
崔姑姑眯起眼,凑近了些。
只见那泥土中,夹杂着一枚极小的、暗红色的印记。
形状像个“赵”字。
那是尚服局特制的封泥标记,通常用于封存进贡之物,以防途中被调包。
“这是什么?”
崔姑姑的脸色变了变。
沈清婉轻声说道:“这是尚服局查验根系时,留在原土中的封泥。奴婢记得,当日负责查验的太监,曾随口提过一句,这盆花曾在尚服局停留半日。”
她顿了顿,语气愈发恭顺。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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