坤宁宫侧室的门楣上,积尘厚得能盖住指尖。
沈清婉提着裙摆,跨过那道高高的门槛时,鞋底在金砖上发出极轻的摩擦声。这声音在空旷的殿内被无限放大,像是一根细针,刺破了深秋午后死寂的空气。
她没回头。
身后跟着的两个小太监低着头,肩膀缩在棉袄里,瑟瑟发抖。他们不敢看那盆并蒂莲,更不敢看站在阴影里的赵婕妤。
赵婕妤今日穿了一身明黄色的比甲,金线绣成的缠枝莲纹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。她手里捏着一串沉香木佛珠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那双眼睛像钩子一样,死死黏在那盆莲花上,仿佛要透过花瓣,挖出沈清婉心底那点不可告人的秘密。
“姐姐真是好兴致。”
沈清婉的声音很轻,慢悠悠地飘过来,不带一丝火气,却像羽毛扫过刀锋。
她走到案几前,放下手中的帕子,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进行一场仪式。
“太后寿宴在即,妹妹竟有闲心来我这偏僻的侧室,赏这枯荷败柳?”
赵婕妤冷笑一声,佛珠转动的咔哒声戛然而止。
“赏?”她向前迈了一步,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刺耳,“沈贵人,你莫不是忘了规矩?皇上赐你这盆并蒂莲,是让你‘无人不得近身’,好好供养。如今它被移至尚服局查验根系,又暂存冷宫避风头,如今你竟敢擅自将其请回坤宁宫侧室?”
她的眼神骤然变冷,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:
“你是想告诉天下人,皇上的恩宠,是可以随意搬动、随意处置的物件吗?”
沈清婉抬起眼帘,目光平静如水。
她没有反驳,只是微微歪了歪头,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妹妹这话,倒是有趣。”
她伸手拿起案上一盏凉透的茶,轻轻吹去浮沫,动作从容得仿佛在御花园散步。
“皇上说‘无人不得近身’,可从未说过‘不能移动’。尚服局查验的是花,不是罪。冷宫暂存的是险,不是罚。如今风浪已过,妹妹为何还要揪着这盆花不放?”
她将茶杯放下,瓷底与桌面碰撞,发出一声脆响。
“莫非……妹妹怕这花里,藏着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?”
赵婕妤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。
她最恨沈清婉这种说话方式。从不直接反驳,总是用反问句将球踢回给对方,字缝里藏着的针,扎得人疼却又找不到借口发作。
“见不得光?”赵婕妤压低声音,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字,“沈清婉,你少在这里装糊涂。昨日尚服局的宫女传话,说这并蒂莲根系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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