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宫偏殿的风,是从砖缝里渗出来的。
沈清婉坐在榻边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膝头的裙摆。那上面还沾着尚服局工坊里溅起的泥点,干涸后变成褐色的斑迹,像是一枚枚丑陋的烙印。她没让人擦拭,反而任由那些污渍留在明黄色的织金缎上。这是代价,也是证据——证明她在查验过程中,始终与这盆花寸步不离,未曾有过半分私下的接触。
殿门紧闭。
门外是哑巴侍卫沉默的背影,那是太后的人,也是赵婕妤的眼。任何一点声响,都可能被解读为“失德”或“谋逆”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,混杂着淡淡的沉香气息。那香气来自案几上的铜炉,是苏公公临走前留下的。他说:“娘娘,皇上说了,这花娇贵,怕冷,也怕人。”
怕人。
沈清婉垂下眼帘,目光落在脚边的并蒂莲盆栽上。
花盆是青瓷的,釉面有着细密的冰裂纹,像是某种破碎的命运图谱。花瓣洁白如雪,却在这阴冷的偏殿里显得有些惨白。它被移到了这里,从养心殿到承乾宫,再到尚服局,如今又回到了这处被遗忘的角落。
每一步,都是刀尖上的舞蹈。
半个时辰过去了。
殿内的寂静浓稠得化不开。沈清婉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,一下,一下,敲打在耳膜上。她在等,也在赌。赌赵婕妤为了掩盖那个刻着“赵”字的瓷片,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;赌皇上埋下的东西,是否真的如她所料,根本不在泥土里。
她站起身,缓缓走向那盆花。
脚步很轻,轻得像猫。鞋底踩在金砖地面上,几乎没有发出声音。但在这死寂的偏殿里,哪怕是一根针落地的声音,都足以惊动门外那双警惕的眼睛。
她停在花盆前,伸出手,轻轻抚过花盆的边缘。
指尖传来一阵刺骨的冰凉。
沈清婉皱了皱眉,收回手,从发髻上拔下一支素银簪子。簪头尖锐,泛着冷光。
她没有立刻动作,而是侧耳倾听。
门外,只有风声。
她深吸一口气,将银簪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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