承乾宫的正堂里,空气沉得像灌了铅。
深秋的寒意透过雕花窗棂缝隙渗入,却压不住满室脂粉香与檀香混合出的甜腻气息。那盆并蒂莲被置于堂中央紫檀木案上,红白双瓣在昏黄烛火下摇曳,像极了某种无声的嘲弄。
沈清婉跪坐在席末,膝盖下的蒲团硬得硌人。她微微垂首,视线落在裙摆那一块尚未干透的茶渍上,褐色的水痕已经晕开,边缘泛白,像是溃烂的疮口。
“沈妹妹这身打扮,倒是别致。”
一道尖细的声音划破寂静。赵婕妤端坐在主位旁,一身明黄色比甲衬得她面色愈发苍白,手里那串沉香木佛珠转得飞快,发出沉闷的摩擦声。她并未看沈清婉,而是死死盯着那盆莲花,眼神如钩子般想要剥开花瓣,窥探里面的秘密。
沈清婉抬起眼,眸光清澈,声音轻缓:“姐姐说笑了。臣妾只是不慎失手,湿了裙角。比起这花的娇艳,这点狼狈算不得什么。”
“是吗?”赵婕妤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“太后娘娘寿宴在即,各位姐妹都要去请安。若是让太后看见你这副模样,怕是以为你心不在焉,连仪容都顾不上整理呢。”
周围几位贵妇发出一阵低低的轻笑。她们目光挑剔地扫过沈清婉湿漉漉的下摆,又迅速移开,仿佛那是某种不洁之物。
沈清婉心中冷笑。这就是赵婕妤的手段,借众人之眼,行羞辱之实。但她不恼,反而轻轻欠身,行了一个标准的万福礼:“姐姐教训的是。臣妾自知才疏学浅,唯有在这花前多待片刻,方能沾些仙气,免得失了皇家颜面。”
“仙气?”赵婕妤眉头一挑,“沈妹妹莫不是觉得,这花有什么特别之处?”
“花无高下,人有高低。”沈清婉轻声反问,“臣妾只觉此花孤高难驯,非寻常温室娇客可比。正如……”她顿了顿,目光似有若无地掠过赵婕妤那张紧绷的脸,“有些恩宠,看似盛极一时,实则根基不稳,稍有不慎,便是满盘皆输。”
话音刚落,堂内死一般的寂静。
赵婕妤手中的佛珠猛地停住。
这句话,太险了。
她在影射赵婕妤新晋妃位,根基浅薄;更是在暗示这盆并蒂莲并非单纯的恩宠象征,而是一个危险的陷阱。
“沈清婉!”赵婕妤厉声喝道,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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