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零点整,备用电源的指示灯像垂死病人的心跳,微弱地闪烁了两下,随后彻底熄灭。
黑暗并非纯粹的黑,而是被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切割成碎片。
任妄站在控制台前,指尖还残留着按下静音键时的触感——那是一种冰冷的、决绝的塑料质感。
此刻,那片寂静比任何噪音都更震耳欲聋。
他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在空旷的录音棚里回荡,沉重而急促,像是某种被困住的野兽在撞击牢笼。
沈清秋就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。
他能感觉到她的存在,像是一团凝固的冰,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气,却又在黑暗中隐隐透着颤抖。
“常远。”
任妄的声音打破了沉默,低沉,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,“把电闸推上去。”
没有人回应。
只有电流短路后发出的轻微滋滋声,从墙角的插座里传来,像是在嘲笑这场荒诞的对峙。
“常远?”
任妄皱了皱眉,转身看向门口。
厚重的隔音门紧闭着,门缝下没有透出任何光线。
那个总是跟在沈清秋身后、唯唯诺诺的经纪人,此刻消失了。
或者说,被他锁在了门外。
就在三分钟前,当直播画面突然黑屏时,常远曾试图冲过来切断总电源,以防止不可控的画面流出。
任妄当时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,随手抓起桌上的重型金属麦克风支架,狠狠砸向门锁。
金属与铁门碰撞发出巨响,常远被那股气势震慑,愣在原地。
就是那一秒的迟疑,让任妄拿到了控制权。
现在,他成了这间顶层公寓里唯一的掌控者。
也是唯一的囚徒。
“别装死了,常远。”
任妄走到门前,手掌贴在冰冷的门板上,语气慵懒却带刺,“如果你不想明天沈家的股价跌停,最好立刻开门。”
门外依旧死寂。
任妄冷笑一声,收回手,重新转向沈清秋。
黑暗放大了他的感官,也放大了他对她的窥探欲。
他看不清她的表情,但他能闻到空气中弥漫开的味道。
不是香水味,也不是消毒水味。
而是一种极淡的、带着铁锈气息的血腥味。
那是紧张到极点时,咬破舌尖才会有的味道。
“沈清秋。”
他叫她的名字,声音轻得像是在叹息,又像是在诱哄。
“你刚才……是不是想说话?”
沈清秋的身体猛地僵硬了一下。
即使在黑暗中,任妄也能感觉到她那一瞬间的抗拒。
她下意识地后退半步,高跟鞋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,像是踩在任妄的心尖上。
“任妄,你疯了吗?”
她的声音很轻,很冷,像是冰棱碎裂的声音。
但任妄敏锐地捕捉到了,在那冰冷的语调之下,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气音。
那是声带受损者特有的、因为疼痛而强行压抑的喘息。
“我疯没疯,你心里清楚。”
任妄一步步向她逼近,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今晚之前,你是完美的沈家千金,是沉默的缪斯,是协议里那个连呼吸都要计费的符号。”
他停在她面前,伸手想要触碰她的脸,却在半空中停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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