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声像被一层厚重的棉絮包裹,闷在隔音室的墙壁外。
范清越站在落地窗前,指尖抵着冰凉的玻璃。窗上凝结了一层细密的水雾,那是室内暖气与室外湿冷空气碰撞的产物。他深吸一口气,胸腔剧烈起伏,呼出的热气在玻璃上晕开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。
就在刚才,廖曼问出了那个问题:母亲当年嫁入范家,是为了复仇,还是求生?
范清越没有回答。他无法回答,因为他的声带正经历着一种诡异的痉挛。那是“禁音协议”生效后的副作用——为了配合这次秘密行动,他服用了高剂量的肌肉松弛剂,旨在让他在面对老陈时表现出极度的顺从与无力,从而降低对方的警惕。但现在,副作用反噬了。他的喉咙像被灌了水泥,发不出任何声音,连吞咽都变得艰难。
这种沉默是致命的。
廖曼坐在沙发深处,真丝睡袍的下摆散落在地毯上。她手里端着那杯红酒,眼神死死盯着范清越的背影。她在等答案,也在等他的破绽。
范清越转过身,看着她的眼睛。那双眼睛里没有温度,只有审视。
他走到茶几旁,拿起那支漏墨的黑色钢笔。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刺耳的沙沙声,在这死寂的空间里,这声音大得像是在撕裂空气。
他写下一行字:**你错了。**
廖曼挑了挑眉,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:“哦?”
范清越继续写:**关于我妈,也关于你爸。**
他将纸推过去。廖曼没有立刻看,而是先观察了他的手。他的指节泛白,青筋暴起,显示出极大的克制力。
“你在说什么?”廖曼的声音很轻,带着刺,“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耍什么花样。信号屏蔽还有四十分钟结束,老陈已经在门外了。”
范清越没有理会她的警告。他走到窗前,用拇指在玻璃的雾气上涂抹。动作缓慢,刻意地放慢节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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