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声终于停了。
那种几乎要将城市淹没的轰鸣,像潮水般退去,只剩下屋檐滴水的单调声响。
滴答。
滴答。
书房里的空气却比暴雨前更加凝滞。
恒温空调吹出的干燥热风,卷着地毯上昂贵的羊毛纤维气味,无声地侵蚀着每一寸裸露的皮肤。
叶迟坐在书桌后的真皮转椅上。
背脊挺得笔直,像一尊被冻结在时间里的雕塑。
他的目光落在对面那张宽大的红木书桌上。
魏清越就坐在那里。
真丝睡袍垂落,勾勒出她单薄却依旧挺拔的身形。
手里捏着一支钢笔,笔尖悬在一份文件上方,迟迟没有落下。
那是叶氏集团下季度的并购案草案。
过去三年,她总是这样。
冷静、精确、无懈可击。
仿佛只要手中的笔还在动,只要眼神还聚焦在那行冰冷的条款上,她就能把自己牢牢钉在“魏家继承人”和“叶太太”这两个身份里,绝不越雷池一步。
但今晚不一样。
地上的半截《静默协议》像一道丑陋的伤疤,横亘在两人之间。
第四条:“禁止非紧急时段语音联络。”
曾经,这是铁律。
现在,它是废纸。
叶迟看着那团揉皱的纸,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想问那句“你根本不懂”到底是什么意思。
是想说他不懂她的恐惧?
还是不懂这段婚姻从一开始就是场精心计算的骗局?
但他张了张嘴,发出的声音低沉而沙哑:
“吃药了吗?”
魏清越的手指猛地收紧。
钢笔尖在纸上晕开一个墨点。
那个黑点迅速扩散,像一滴血,洇透了原本洁白的纸张。
她没有立刻回答。
而是缓缓抬起头。
那双眼睛依旧平静,像深秋的湖水,看不出丝毫波澜。
只是眼底深处,有一层薄薄的水雾,正在极力压抑。
“没吃。”
她说。
声音平稳,礼貌,疏离。
就像她在董事会汇报工作时那样。
叶迟冷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很短,带着几分自嘲。
他站起身,走到书架旁。
那里放着一个不起眼的黑色抽屉。
他拉开抽屉,取出一个透明的药瓶。
白色的胶囊,整齐排列。
抗焦虑药。
这是他昨晚趁魏清越洗澡时,从浴室垃圾桶里翻出来的。
也是他确认她一直在伪装平静的证据。
他将药瓶放在书桌上,发出清脆的“咔哒”声。
“不吃药,怎么维持你那副完美的假象?”
叶迟盯着她的眼睛。
语气里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。
魏清越的目光落在药瓶上。
瞳孔微微收缩。
她知道叶迟发现了。
从什么时候开始的?
也许是他撕毁协议的那一刻,也许更早。
这个男人从来不是傻子。
他只是沉默。
用沉默织成一张网,将她困在其中。
“叶迟。”
魏清越开口了。
这一次,她的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我们在谈工作。”
“这份并购案如果今晚定不下来,明天早上九点的发布会就会出乱子。”
她在试图把话题拉回安全的轨道。
拉回那个他们都能接受的、冰冷的、利益交换的世界。
叶迟没有看那份文件。
他甚至没有看一眼那个药瓶。
他只是向前迈了一步。
两步。
直到站在书桌前,距离魏清越只有不到半米的距离。
这个距离,足以让他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冷香,混合着一丝极淡的药味。
“工作?”
叶迟重复了一遍这个词。
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。
“魏清越,你觉得我现在还有心情关心什么并购案吗?”
他伸出手,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上那半截《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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