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着落地窗,声音像无数只指甲在抓挠玻璃。
叶迟站在书房门外。
手搭在黄铜门把上,指节泛白。
门内很静。
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嗡声,和纸张翻动的脆响。
那是魏清越在整理文件。
三年了。
她总是这样。
哪怕天塌下来,也要先把领带打正,把袖口扣好,再把文件归档。
秩序。
这是她的命。
也是困住他的牢笼。
叶迟深吸一口气。
空气里弥漫着干燥的尘埃味,混合着魏清越身上淡淡的冷杉香薰。
这种味道曾经让他安心。
现在只觉得窒息。
他想起昨晚电话那头,魏清越那句轻得像烟的话:
“因为我想知道,在那场暴雨里,到底是谁先碎了。”
谁碎了?
是他吗?
还是她?
他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自己想听个明白。
哪怕那个答案会割得他鲜血淋漓。
叶迟转动门把。
咔哒。
门锁弹开。
他没有立刻推门。
而是透过半掩的门缝,向内窥探。
书房里没有开主灯。
只有书桌上一盏暖黄色的台灯,照亮了一小方天地。
魏清越坐在那里。
背对着门。
真丝睡袍顺着脊背滑落,勾勒出单薄而僵硬的线条。
她手里捏着一支钢笔。
笔尖悬在一份文件上方,一动不动。
像是在等待什么。
又像是在抗拒什么。
叶迟的目光落在她的侧脸上。
苍白。
没有任何表情。
就像一尊精致却冰冷的瓷娃娃。
这就是他想要的妻子吗?
一个没有心跳的傀儡?
愤怒像火苗,在心里窜动。
但他压住了。
他不能吵。
一旦吵起来,魏清越就会缩回那层厚厚的壳里。
用礼貌,用疏离,用那些无懈可击的商业术语把他挡在外面。
他要的是真实。
哪怕是恨。
叶迟轻轻推开了门。
雨水顺着他湿透的发梢滴落,砸在昂贵的手工地毯上,留下深色的水渍。
潮湿的空气侵入干燥的房间。
温度骤降。
魏清越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。
但她没有回头。
只是握着钢笔的手指,微微收紧。
骨节用力到发青。
“叶迟。”
她开口。
声音平稳。
礼貌得挑不出任何毛病。
却冷得像冰。
“你在外面站了很久。”
不是疑问句。
是陈述句。
她在监控他。
就像过去三年里的每一天一样。
叶迟关上门。
隔绝了外面的风雨声。
房间彻底安静下来。
只剩下两人沉重的呼吸声。
“我在听。”
叶迟说。
声音低沉。
带着一丝沙哑。
“听你装死。”
魏清越终于转过头。
眼神冷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她看着叶迟肩头的水迹,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
那不是心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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