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识是一片粘稠的黑暗。
没有光。
没有声音。
只有雨声。
不是窗外的雨，是脑海深处的雨。
冰冷，刺骨，带着铁锈味。
田七睁开眼。
不，他没有真的睁开眼。
他的肉体还躺在祭坛崩塌后的废墟里，浑身骨骼碎裂，剧痛如潮水般淹没神经。
但此刻，他的灵魂正悬浮在一片灰蒙蒙的空间中。
脚下是深渊。
头顶是破碎的天空。
这里就是禁地底部。
刚才那一声“嘶啦”，撕开的不仅仅是名册，更是生与死的界限。
他看见了。
那些从裂缝中升起的脸。
老杂役、内门弟子、师父……还有他自己。
成千上万张脸，重叠在一起。
它们没有眼睛。
眼眶里只有两个黑洞。
但在黑暗中，田七看清了那个东西。
一枚黑色的玉石。
玄阴令。
它静静地躺在深渊的最底层，周围环绕着无数扭曲的黑影。
那是怨魂。
被宗主吞噬的第一批弟子。
也是这枚印章真正的养料。
田七想要靠近。
他想拿到玄阴令。
只要拿到它，就能洗白罪籍，就能活下去。
但他刚迈出一步。
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了上来。
那不是温度。
是恐惧。
纯粹的、本能的恐惧。
因为在他面前，站着一个人。
或者说，曾经是人。
那人身穿残破的白衣，胸口有一个巨大的窟窿。
血液已经干涸，变成黑褐色。
宗主。
不，是宗主的怨念执障。
他消散了肉身，却留下了最顽固的执念。
“离开。”
声音直接在田七脑海中炸响。
像两块磨盘在摩擦。
刺耳，粗糙。
田七停下脚步。
他不敢动。
他知道，在这里，力量没有意义。
只有意志。
“我拿完就走。”
田七在心里默念。
他的声音很轻。
谨慎，简短。
他在掩饰内心的慌乱。
用数字来量化风险：距离三丈，危险等级九级，存活率低于百分之五。
但事实不会改变结果。
宗主怨念抬起手。
那只手已经腐烂了一半，指甲尖锐如刀。
指向深渊底部。
“你也想成为他们的一员？”
问句。
反问。
带着居高临下的嘲弄。
田七沉默。
他不回答这种问题。
他只关注利益交换。
“我要离开。”
他说。
“给我路。”
宗主怨念笑了。
笑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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