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后山禁地，核心祭坛。
这里没有风，只有雨砸在青石板上发出的闷响。
田七站在祭坛边缘。
他的右手小指已经断了。
断口处用布条死死勒住，渗出的血混着雨水，顺着指尖滴落。
每一滴，都像是在倒计时。
他面前，站着一个人。
宗主。
或者说，曾经被称为“正道魁首”的那个男人。
此刻，宗主正坐在那张由整块黑曜石雕琢而成的王座上。
他穿着一件素白的长袍。
在这漫天泥泞与血腥中，白得刺眼，白得虚伪。
魏无涯站在宗主身侧三步之外。
紫袍湿透，紧紧贴在身上。
他手里握着一柄长剑。
剑尖垂地，雨水顺着剑刃滑落。
那只戴着巨大翡翠扳指的手，稳得像一块石头。
但田七看见了。
魏无涯的左手，正悄悄摸向腰间的暗袋。
那里藏着另一枚印章。
仿品。
或者说，是赵管事从黑市流出来的、用来混淆视听的赝品。
“田七。”
宗主的开口很轻。
像是一声叹息。
“你让本座失望了。”
“你以为，拿着那枚东西，就能威胁到青云宗？”
田七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抬起左手。
掌心摊开。
那枚玄阴令静静地躺在那里。
它不再是三天前那枚沾满血污、滚落在尘埃里的废铁。
经过地下密道三日雨水的冲刷，经过田七用鲜血反复擦拭，它终于露出了真容。
黑色的玉石，温润如玉。
上面刻着的纹路，不是云纹，也不是兽纹。
而是——
九十九个名字。
每一个名字，都代表着一个被抹去的灵魂。
田七的目光扫过那些名字。
第一个，是他入门那年，死在刑具室的老杂役。
第二个，是三年前，因偷看账本而被扔进寒潭的内门弟子。
第三个……
一直延伸到最后一个。
那个名字，田七认得。
那是上一任执法长老的名字。
也是他的师父。
“这就是你要找的答案？”
宗主笑了。
笑容里没有温度。
“你以为，这枚印章是权力？”
“不。”
“这是墓碑。”
“青云宗的每一块基石下，都压着一个冤魂。”
“而这枚玄阴令，就是记录这些冤魂的册子。”
田七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而是因为愤怒。
一种压抑了三年的愤怒。
“所以，”田七的声音沙哑，“师父的死，也是你干的？”
宗主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轻轻抬了抬手。
魏无涯动了。
那一瞬间，田七看到了魏无涯眼中的杀意。
那不是面对敌人的杀意。
那是面对猎物的冷漠。
魏无涯的剑出鞘了。
没有风声。
只有一道银色的闪电，划破了雨幕。
直取田七的咽喉。
太快了。
快得连雨滴都被斩断。
田七本能地向后仰倒。
剑锋擦着他的鼻尖划过。
带起的一缕发丝，在半空中断裂。
紧接着，一股巨大的力量撞击在他的胸口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