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午。
阳光被厚重的乌云压得极低，仿佛随时会塌下来。
执法堂外的广场上，积水未干。
泥水混合着暗红色的血渍，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铁锈味。
田七站在人群边缘，低着头。
他的左手袖管空荡荡的，断口处缠着粗糙的麻布。
那是代价。
也是伪装。
他需要混进去。
必须混进去。
魏无涯没有死。
那个穿着紫袍的男人，此刻应该就在这个废墟的某个角落，像一条毒蛇一样舔舐伤口，准备反扑。
而在那之前，他留下的傀儡士兵正在甄别幸存者。
“下一个。”
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。
说话的是个独眼修士，手里拿着一根黑铁棍。
他在检查每个人的后颈。
那里有一道黑色的印记，是刚才混乱中留下的灵体侵蚀痕迹。
有印记者，视为同党，当场格杀。
没印记者，清理现场。
田七深吸一口气。
调整呼吸频率。
三秒。
五秒。
十秒。
他抬起左手，用那只残缺的手掌，轻轻按在额头上。
这是契约赋予他的能力——灵视。
在他眼中，世界不再是原本的模样。
空气中漂浮着无数灰色的线条。
那是残留的怨魂轨迹。
它们像河流一样，从执法堂的深处流淌出来，汇聚成一股浑浊的洪流，流向广场中央的一具尸体。
那具尸体，正是那个无名者。
或者说，曾经是前代宗主私生子的男人。
此时，他的胸口插着一把断剑。
鲜血已经凝固。
但在田七的灵视中，那滩血迹上方，悬浮着一枚黯淡的印章虚影。
玄阴令。
它还在。
就在魏无涯的手上。
田七眯起眼睛。
他看见那条灰色河流的尽头，并不是出口。
而是通往地下密室的通道。
魏无涯没有逃。
他躲在那里。
“喂！你！”
独眼修士的黑铁棍突然戳到了田七的肩膀。
力道不大，但带着警告。
田七身体一僵。
他没有回头，只是微微侧身，让开棍子。
“看什么？”
独眼修士问。
他的眼神里带着审视。
“我在看雨。”
田七回答。
声音沙哑，简短。
“雨停了。”
“没停。”
“那你盯着地上干什么？”
“找东西。”
“找什么？”
“命。”
田七抬起头，露出半张苍白的脸。
他的左小指缺失，右手小指也隐隐作痛。
那是上一任执法长老亲传弟子的标志。
虽然他已经不是了。
但有些痕迹，刻在骨头里，洗不掉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