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未散，沈府回廊的青石板上已凝了一层薄霜。
沈清婉提着裙摆，步履轻盈地穿过长长的甬道。
那件云鹤纹锦缎冬衣穿在身上，沉甸甸的，像是一副精致的枷锁。
布料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，在她耳畔显得格外清晰。
袖口内侧，那块被剪下的布片紧贴着肌肤，隔着两层衣衫，仍能感觉到那一缕极细的金线带来的微凉触感。
她指尖轻轻摩挲过袖口的暗纹，眼神平静无波。
前方不远处，几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小厮正低头搬运祭品，目光却有意无意地飘向她这边。
那是赵氏安插的眼线，专门负责盯着她的每一个举动。
沈清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既然要演，那就演得逼真些。
她停下脚步，假装被脚下的青苔滑了一下。
身子微微一晃，手中的茶盏倾斜，滚烫的茶水泼洒而出。
“哎呀。”
她轻呼一声，声音不大，却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见。
那杯残茶不偏不倚，正好溅在了云鹤纹冬衣的下摆处。
褐色的茶渍迅速在洁白的锦缎上晕开，像是一朵丑陋的墨花。
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。
那几个小厮猛地抬起头，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。
他们没想到，这位向来端庄稳重的大小姐，竟会犯如此低级的错误。
更让他们意外的是，沈清婉并没有惊慌失措，也没有立刻叫人擦拭。
而是站在原地，低头看着那团污渍，眉头微蹙，似乎在权衡着什么。
这一僵持，便是半盏茶的功夫。
风卷起落叶，打在她的裙角，发出簌簌的声响。
终于，她叹了口气，从袖中掏出一方素帕，小心翼翼地擦拭着那处污渍。
动作轻柔，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。
然而，无论她如何用力，那茶渍反而越擦越大，原本洁白的锦缎变得斑驳不堪。
“大小姐，这……”
旁边一个眼尖的小厮忍不住开口，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，“若是脏了，不如换一件？”
沈清婉抬起眼帘，目光淡淡地扫过他。
“换？”
她轻声反问，语调温婉，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固执，“母亲特意吩咐，这件衣服需得亲自试穿，以示对先祖的敬意。如今才刚穿上，怎好这就换了？”
小厮被噎得说不出话来。
他偷偷瞥了一眼沈清婉的手腕，发现她擦拭的动作虽然轻柔，却在袖口处停留的时间格外长。
那里，正是之前剪下布片的地方。
难道……
小厮心中一动，随即又摇了摇头。
不可能，大小姐怎么可能知道内衬有异？
他不敢深想，只能硬着头皮说道：“奴婢这就去请针线房的嬷嬷来修补。”
“不必了。”
沈清婉摇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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