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髓渊底,没有风,只有冷。
那种冷不是皮肤能感知的温度,而是顺着经脉往骨头缝里钻的寒意。孟青站在渊边,脚下的岩石湿滑如镜,倒映出他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。
头顶是狭窄的一线天光,正午的阳光早已消失殆尽,取而代之的是浓稠如墨的黑暗。
这里距离地面三百丈,灵力运转滞涩得像是在泥沼中跋涉。每一次呼吸,肺叶都像被冰刃割过,生疼。
但他不能停。
江寒渊的心魔正在爆发,那黑色的煞气如同毒蛇,正一点点吞噬剑尊的神智。若不能在日影完全沉入渊底前拿到冰心莲中和煞气,全宗上下都将陪葬。
孟青低头,看向自己的左手。
小指不知何时已经失去了知觉,指尖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白色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,为了通过那道扭曲空间的禁制,他不得不斩断小指,以血为祭,换取了生机。
此刻,那截断指静静躺在他掌心的血泊中,像一枚残缺的玉佩。
“还要继续吗?”
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孟青浑身一僵。
他没有回头,因为知道身后那个人不可能在这里。
江寒渊已经被押走,成了阶下囚。
可那个声音太熟悉了,熟悉到让他心脏骤停。
“弟子……”孟青咽下喉间的血腥味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,“只是采药。”
“采药需要斩断手指?”
脚步声逼近。
沉重的铁链声在空旷的渊底回荡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孟青的心跳上。
孟青猛地转身。
江寒渊就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。
一身白衣依旧胜雪,只是袖口被粗重的玄铁镣铐磨出了毛边。他的脸色比这渊底的寒冰还要冷冽,眉眼间凝结着化不开的霜雪。
那双空洞的眼睛,死死盯着孟青那只血肉模糊的手。
“谁准你进来的?”江寒渊的声音沙哑,带着压抑的怒意。
孟青垂下眼帘,掩住眸中的慌乱。
“军令状上写着,若失败,废除修为,驱逐师门。”他轻声说道,语气谦卑,却字字铿锵,“弟子自愿承担后果。”
“那是让你去采九转还魂草!”江寒渊向前迈了一步,铁链哗啦作响,“这里是寒髓渊!连元婴修士都不敢深入的地方,你拿什么去换?拿你的命吗?”
孟青抬起头,直视着他。
“弟子只有一命。”他说,“但弟子还有手。”
江寒渊瞳孔微缩。
他看着孟青那只颤抖的手,脑海中闪过一道锋利的画面——断尘剑。
那把曾悬于半空、逼退孟青的剑;那把曾抵住他咽喉、却未刺入的剑;那把被他弃于一旁、徒手去拔的剑;那把插入泥土、沾染泥污的剑;那把剑穗缠绕手腕、将他拉向自己的剑。
如今,它归鞘了。
而握在孟青手中的,是剑柄。
权力的交接已经完成。
但此刻,在这深渊底部,江寒渊却觉得自己才是那个无力的人。
他无法动用剑气,因为他的心魔失控,任何灵力波动都会引发反噬。
他只能站着,看着孟青一步步走向死亡。
“回去。”江寒渊命令道,声音却在微微颤抖,“现在就走。”
“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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