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室内的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那不是雨前的闷热,而是灵力剧烈碰撞后留下的余温。九转还魂草的药力已入江寒渊的经脉,但他并未如预期般放松下来。相反,那股甜腻腥气愈发浓烈,像是一条冰冷的蛇,顺着他的脊椎蜿蜒而上,最终缠绕住他的心脏。
孟青站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,指尖还残留着握住断尘剑柄时的粗糙触感。
此刻,那把剑静静地躺在角落的石缝里,剑身沾满泥泞,剑穗凌乱地垂落。它不再悬于半空逼退她,也不再抵住她的咽喉威胁她,更没有被扔在一旁示弱的狼狈。它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,像是一个被遗弃的承诺,又像是一份沉默的契约。
这是信任建立的羁绊不可逆。
但孟青的心跳却比刚才握剑时更快。
因为她看见江寒渊在颤抖。
那种颤抖并非来自恐惧,而是源自体内两股力量的厮杀。九转还魂草的清灵之气,与剑尊常年累积的狂暴剑气,正在他的丹田内激烈对冲。
“师尊?”
孟青轻声唤道,声音低得像是一声叹息。她小心翼翼地向前迈了半步,脚下的枯叶发出细微的碎裂声。
江寒渊没有回头。
他背对着她,白衣依旧胜雪,但在那片洁白之下,某种可怕的东西正在滋生。他的双手紧紧攥成拳,指节泛白,指甲深深嵌入掌心,渗出的血珠滴落在尘土中,瞬间被吸干。
“别过来。”
他的声音冷硬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可尾音却在微微发颤。
孟青停下了脚步。
她知道他在怕什么。
怕失控,怕伤害她,更怕自己那副脆弱不堪的模样被她看见。他用规则挡住她,用冷漠推开她,实则是用恐惧阻挡亲密。
可这一次,规则失效了。
因为心魔未除,反而因药效的反噬变得更加躁动。
“药渣还在石盆里。”孟青指了指角落里那个盛放过草药残渣的青瓷盆,“您若觉得寒气侵体,不如喝一口药渣煮的水。虽然药效大减,但能中和部分毒性。”
这是一句试探。
也是一次越矩。
按照宗门规矩,弟子不得随意触碰师尊的私物,更别提提议饮用废弃的药渣。这是僭越,是犯忌。
但江寒渊没有斥责。
他只是僵硬地站着,呼吸逐渐变得急促而沉重。每一次吸气,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,尖锐的疼痛贯穿肺腑。
孟青看着他的背影,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。
她想起第一章时,断尘剑悬于半空,剑气逼退她时的决绝;想起第二章剑尖抵喉,他却未曾刺入的迟疑;想起第三章他徒手拔剑,剑鞘被扔在一旁的狼狈;想起第四章他双手沾泥,只为固定那一株草的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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