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，死死裹住云深不知处后山的禁地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甜腻到令人作呕的腥气，那是九转还魂草即将成熟时散发的异香，混合着孟青掌心渗出的冷汗味。
她跪在石室中央那块被剑气犁出焦痕的黑土上，指尖微微颤抖。
头顶的石缝间漏下几缕惨白的光，照亮了那株摇曳的草药。
它的叶片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幽蓝，脉络里流淌着暗红色的汁液，仿佛某种活物的血管。
而在草药根部，缠绕着一缕极细的黑色发丝。
那发丝并非凡物，它无风自动，像是拥有独立的意志，正贪婪地汲取着草药的灵气。
孟青认得这味道。
这是心魔具象化的产物，是江寒渊心中那道无法愈合的伤疤长出的毒刺。
“师尊。”
孟青轻声唤道，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一场易碎的梦。
门口传来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。
江寒渊站在那里，一袭胜雪白衣在昏暗中显得格外刺眼。
他的脸色苍白如纸，眉心紧蹙，那双总是冷漠疏离的眼眸此刻却空洞得可怕。
他手中把玩着一枚冰冷的玉扳指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月蚀将至。”
他说，声音冷硬简短，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。
“若你失败，废除修为，逐出师门。”
这不是威胁，而是规矩。
剑尊立下的规矩，不可违逆，也不可更改。
孟青低下头，敛去眼中一闪而过的痛色。
她知道，他在害怕。
害怕自己失控，害怕伤害她，更害怕这颗破碎的心再次被撕裂。
所以他用规则做墙，用威严做盾，将她挡在安全线之外。
“弟子明白。”
孟青应道，语气谦卑顺从，却在低头的一瞬间，藏起了一抹倔强的光。
她伸出手，指尖轻轻触碰那株九转还魂草。
就在她的指尖触碰到叶片的刹那，那缕黑色的发丝猛地绷紧，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。
一股阴冷的寒气顺着指尖蔓延而上，直冲孟青的天灵盖。
那是心魔的反扑。
它在警告，也在抗拒。
孟青咬紧牙关，没有退缩。
她调动体内仅剩的灵力，小心翼翼地包裹住草药的根系。
不能伤根，不能断脉。
这是采摘禁药的唯一准则，也是她活下去的唯一机会。
汗水顺着她的额角滑落，滴在黑土上，瞬间被蒸发殆尽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。
窗外的天色越来越暗，乌云如墨汁般翻滚而来，遮蔽了最后一丝光亮。
雷声在远处轰鸣，震得石室微微颤抖。
江寒渊站在阴影里，目光紧紧锁住孟青的背影。
他看着她的肩膀因为用力而剧烈起伏，看着她苍白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。
他的手指攥紧了那枚玉扳指，指甲深深嵌入掌心。
他想上前，想替她分担，想告诉她这一切都不重要。
但他不能动。
一旦他靠近，身上的剑气便会干扰草药的药性，甚至可能引发心魔的全面爆发。
他只能站着，像个旁观者，看着自己珍视的一切在悬崖边挣扎。
终于，随着最后一声闷响，九转还魂草连根拔起。
孟青手中的玉盒盖子合上的那一刻，她整个人脱力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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