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后的石室闷热得令人窒息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甜腻而危险的腥气，那是九转还魂草成熟时散发的味道。
孟青跪在泥地里，掌心全是冷汗。
她盯着那株通体晶莹、叶片边缘泛着幽蓝光泽的草药，呼吸放得很轻，生怕惊扰了这脆弱的生命。
江寒渊站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。
白衣依旧胜雪，只是袖口处那一抹暗红的污渍，像是一道无法抹去的朱砂痣，刺眼又暧昧。
“开始吧。”
他的声音有些哑，像是被砂纸磨过。
孟青点点头，双手结印。
灵力从丹田涌出，顺着指尖流向那株药草。
九转还魂草对灵气极其敏感，稍有不慎，就会炸裂成粉末。
而此刻，它的根须已经深深扎入岩石缝隙，需要有人用强大的灵力将其固定，才能完整剥离。
这个任务，非剑尊不可。
孟青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江寒渊垂眸看着她，眼神空洞而冰冷，仿佛在看一件死物，而非一个活生生的人。
但他手中的断尘剑，却微微震颤了一下。
剑穗上的红绳，在无风的情况下，轻轻晃动。
“师尊。”
孟青轻声唤道，“请借弟子灵力一用。”
江寒渊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缓缓抬起手，掌心向上。
一股庞大而霸道的剑气，从他体内溢出，瞬间笼罩了整个石室。
气压骤降，孟青感到胸口一阵发闷。
这是江寒渊在试探她的底线。
也是他在掩饰自己的颤抖。
他知道，一旦灵力交融，他就再也无法保持那份高高在上的疏离。
他会失控。
会伤害她。
也会……沉沦。
但为了那株药，为了压制心中日益猖獗的心魔，他别无选择。
“过来。”
他说。
只有两个字。
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孟青咬了咬唇，站起身，一步步走向他。
每走一步，脚下的泥土就陷下去一分。
那是心魔在躁动，也是恐惧在蔓延。
当她走到江寒渊面前时，两人的距离近到能闻到彼此身上不同的气息。
一个是冷冽的雪松香，一个是苦涩的药草味。
两种味道交织在一起，竟生出几分诡异的和谐。
江寒渊伸出手，抓住了她的手腕。
他的手指冰凉，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。
孟青疼得皱起眉，却没有退缩。
她知道，这是江寒渊唯一的保护色。
他用疼痛，来维持清醒。
“记住，”江寒渊低头看着她，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，“若你失败，修为尽废，逐出师门。”
“弟子明白。”
孟青轻声应道。
然后，她反手扣住了他的手掌。
十指相扣的瞬间，一股电流般的酥麻感，顺着手臂直冲心脏。
江寒渊浑身一僵。
他没想到，她会主动。
更没想到，她的掌心如此温热，烫得他灵魂都在战栗。
“结印。”
他命令道，声音比刚才更冷。
孟青闭上眼，集中精神。
灵力如潮水般涌出，与江寒渊的剑气融合。
两股力量在空中碰撞，发出噼啪的声响。
九转还魂草在灵力的包裹下，开始剧烈颤抖。
根须松动，泥土飞溅。
就在这一刹那，江寒渊的心魔突然爆发。
一股黑色的雾气，从他七窍中渗出。
他的眼神瞬间变得猩红，理智濒临崩溃。
“师尊！”
孟青惊呼出声。
她想抽回手，却被江寒渊死死抓住。
那股黑雾越来越浓，几乎要将他吞噬。
孟青知道，若是此时断开连接，不仅药草会毁，江寒渊也会走火入魔。
她没有犹豫，反而向前迈了一步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