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室内的空气黏稠得令人窒息。
暴雨将至,闷雷在云层深处翻滚,像是一头被困住的野兽在低吼。
孟青跪坐在湿冷的泥地上,双手沾满了黑色的淤泥。
那株九转还魂草就藏在几丛带刺的毒藤之下,叶片呈现出诡异的暗紫色,边缘泛着幽蓝的光晕。
这是宗门禁地,也是江寒渊心魔的解药。
更是她孟青活下去的唯一筹码。
“师尊。”
孟青轻声开口,声音细若蚊呐,却在这死寂的石室里格外清晰。
她没有抬头,目光紧紧锁住手中的银铲。
“弟子这就为您采下此草。”
江寒渊站在三步之外。
他依旧是一袭胜雪白衣,只是此刻,那原本一尘不染的衣摆上,已经沾染了几滴从岩缝渗出的污水。
但他浑然不觉。
他的视线死死盯着那株草,眼底是一片空洞的死灰。
那是心魔即将反噬的前兆。
他能感觉到,体内那股躁动的力量正在撕裂经脉,像无数只蚂蚁在啃食他的理智。
唯有这株草能压制。
可他不能碰。
他的剑气太利,稍有不慎就会伤及药根,让这株历经千年才成型的灵药失去药效。
所以,他只能看着。
看着那个平日里唯唯诺诺、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弟子,此刻正小心翼翼地拨开那些足以腐蚀凡人皮肤的毒藤。
“小心。”
江寒渊忽然开口。
声音冷硬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。
孟青的手顿了一下。
她指尖微颤,但很快稳住。
“弟子知道。”
她低声应道,手腕翻转,银铲精准地切入泥土的一侧。
动作极轻,极缓。
仿佛手中捧着的不是草药,而是易碎的琉璃。
江寒渊看着她低垂的眉眼。
那上面沾着一点泥点,显得有些狼狈,却又有一种惊心动魄的认真。
他突然想起很多年前,他也是这样,为了护住一株刚发芽的幼苗,在风雪里站了整整一夜。
那时他还以为,自己会一直孤独地守下去。
直到孟青出现。
“师尊,这毒藤的汁液腐蚀性极强。”
孟青一边说,一边用灵力包裹住手指,防止被溅射到的汁液灼伤。
她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,顺着脸颊滑落,滴在泥土里。
“若是被沾到,修为尽废是轻,经脉寸断是重。”
江寒渊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想上前帮忙。
哪怕只是递一把工具,或者挡在她身前。
但他不敢。
现在的他,就像一头随时可能失控的凶兽。
任何靠近他的人,都会被他身上溢散出的暴戾剑气所伤。
他必须保持距离。
用冷漠,用威严,用那层高高在上的外壳,将自己和孟青隔绝开来。
只有这样,才是对她最大的保护。
“继续。”
江寒渊冷冷地说道。
转身背对着她,走向石室的另一侧。
他将手按在冰冷的石柱上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在听。
听身后细微的声响。
泥土翻动的声音,毒藤断裂的声音,还有……孟青压抑着的呼吸声。
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。
突然,一阵风吹过。
石室顶部的裂缝中,落下几片枯叶。
其中一片枯叶飘落在孟青面前的毒藤上。
毒藤似乎受到了刺激,猛地收缩起来。
藤蔓末端的尖刺瞬间张开,分泌出大量的透明液体。
那些液体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,美丽却致命。
“不好!”
孟青心中一惊。
她下意识地向后撤步,想要避开飞溅的汁液。
然而,就在这一瞬,江寒渊体内的剧痛达到了顶峰。
心魔爆发。
一股无形的冲击波从他体内炸开。
他踉跄了一步。
那只原本按在石柱上的手,因为剧烈的疼痛而脱力。
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。
与此同时,前方毒藤剧烈抖动,一大滩腐蚀性液体迎面泼来。
孟青来不及躲避。
那团浑浊的液体直冲她的面门而来。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。
孟青闭上了眼睛。
她等待着那股灼烧感降临。
等待着疼痛,等待着毁灭。
然而,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到来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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