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室内的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那株九转还魂草在孟青灵力的温养下,叶片微微颤动,散发出一种近乎甜腻的腥气。这味道并不好闻,像腐烂的花蕊混合着铁锈,却又是此刻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江寒渊坐在石榻边缘,白衣胜雪,与周围阴暗潮湿的环境格格不入。
他低着头,那只曾执掌天下剑道、令修真界闻风丧胆的手,此刻正死死攥着腰间的剑柄。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,手背上青筋暴起,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即将破笼而出的猛兽。
“师尊。”
孟青的声音很轻,像是怕惊扰了空气中悬浮的微尘。
他并没有靠近,而是保持着一步的距离,这是安全线,也是试探的底线。
“药效正在消退。”孟青垂着眼眸,目光落在江寒渊紧握的剑柄上,“心魔未除,若再让剑气外溢,不仅药性会毁,您的经脉也会受损。”
江寒渊没有说话。
他的呼吸有些紊乱,每一次吐息都带着滚烫的热度,喷洒在冰冷的地面上,瞬间凝结成霜。
他在挣扎。
对于剑尊而言,收起锋芒比死更难受。那是刻在骨血里的骄傲,是高高在上的尊严。一旦卸下防备,就意味着承认自己的软弱,承认自己需要依赖一个低微的灵植夫。
但孟青知道,他别无选择。
窗外雷声滚滚,暴雨终于倾盆而下。雨点砸在石室的瓦片上,发出密集的鼓点声,催促着时间的流逝。
【任务进度:35%】
【剩余时间:两个时辰】
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,像是一把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孟青深吸一口气,向前迈了一小步。
这一步,踏入了江寒渊的警戒范围。
江寒渊猛地抬头,那双原本混沌的红瞳此刻清明了几分,却依旧冰冷如刀。他盯着孟青,眼神中带着警告:“退后。”
“师尊,”孟青抬起头,直视着他的眼睛,语气依旧温顺,却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,“只有彻底放松心神,才能稳住药性。您需要放下武器。”
“放肆。”
江寒渊冷笑一声,声音沙哑,“本尊何时轮到你来教做事?”
手中的断尘剑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,剑身微微震颤,一股凌厉的剑气无声地扩散开来,割裂了周围的空气,发出细微的嘶嘶声。
那股威压如同实质般压在孟青身上,让她几乎喘不过气。
但她没有退。
孟青咬紧牙关,忍受着灵力被压迫的剧痛,继续说道:“您若不信我,大可现在就将我废去修为。但若我想活,也想让您活着走出这里,就请您信我一次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更低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:“或者……您是想看着自己失控,伤及无辜,最后连我也一起毁了?”
这句话像是一根针,精准地刺入了江寒渊心底最柔软也最恐惧的地方。
他眼中的红光再次闪烁了一下,随即黯淡下去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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