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未歇,石室内的湿气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孟青指尖那株九转还魂草还在微微颤动,受损的根部渗出紫色的汁液,顺着他的指缝滴落在青石板上,发出极轻的“嗒”声。每一滴落下,都像是在他心头敲下一记警钟。
【警告:药性流失加速。剩余药效预估:93%。】
【倒计时:距离月蚀巅峰时刻还有两个时辰。】
两个时辰。
对于寻常修士而言,不过是煮茶听雨的闲适光阴;但对于此刻被困在这四面透风的石室中的两人来说,却是生死悬于一线的审判。
江寒渊站在三步之外。
那一袭胜雪白衣在昏暗中依旧刺眼,只是此刻,那衣摆已被地上的泥水浸湿了一角,显得狼狈而破碎。他手中的断尘剑并未归鞘,剑尖斜指地面,却隐隐有一股凌厉的剑气激荡开来,将周围的空气切割得令人窒息。
孟青深吸一口气,压下喉间的腥甜。他知道,现在不是示弱的时候。
“师尊。”
他声音很轻,像是一根细丝,试图穿过这厚重的威压,“药草需要‘静’。它的根系已经受损,若再受剑气扰动,药性会彻底溃散。届时,不仅救不了您,还会引发灵力反噬。”
江寒渊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冷冷地看着孟青,那双平日里清冷如霜的眼眸深处,翻涌着某种孟青看不懂的暗潮。那是心魔即将爆发的征兆,也是理智濒临崩溃的边缘。
“你想让我收回剑意?”江寒渊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,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是。”孟青抬起头,直视着他的眼睛,“只有您的剑气收敛,我才能施展‘引灵术’,安抚躁动的药根。这是唯一能保住最后三成药效的方法。”
这是一个赌局。
赌江寒渊愿意为了这株草,暂时放下身为剑尊的骄傲与防备。
赌江寒渊……不会在这个时候,杀了他。
江寒渊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“孟青,你可知,若是失败,代价是什么?”
“我知道。”孟青垂下眼帘,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决绝,“我会失去修为,被逐出师门。”
“不仅仅是这些。”江寒渊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,让原本就狭窄的石室显得更加逼仄。那股属于剑尊的压迫感如潮水般涌来,孟青感到呼吸困难,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。
“若你失败了,”江寒渊的声音低了下去,却字字如冰锥,“我会亲手废了你的丹田。从此以后,你连凡人都不如,只能在这后山,看着我们如何飞升,如何长生,而你……只能在泥泞中腐烂。”
这是威胁。
赤裸裸的、带着血腥味的威胁。
但孟青没有退缩。他缓缓抬起手,掌心托着那株脆弱的草药,一步步走向江寒渊。
每走一步,他都感觉自己的灵魂在被撕裂。但他不能停。
因为他在赌,赌江寒渊心底深处,那份从未说出口的在意。
“师尊,”孟青停在离江寒渊仅有一尺的距离,仰起头,眼神清澈而坚定,“您说过,规矩是为了保护宗门。可如今,宗门上下性命攸关,难道还要守着那些虚妄的规矩,眼睁睁看着您堕入魔道吗?”
江寒渊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看着眼前这个卑微的弟子,看着他那双即使身处绝境也依然明亮的眼睛,心中某处坚硬的地方,似乎裂开了一道缝隙。
他想起了多年前,也是这样一双眼睛。
那时他还是高高在上的剑尊弟子,而孟青……不,那时的孟青还不是现在的孟青。
记忆如潮水般涌来,夹杂着刺痛。
“住手!”
江寒渊突然暴喝一声,断尘剑瞬间抬起,冰冷的剑尖抵在了孟青的咽喉上。
皮肤传来一阵刺骨的凉意,紧接着是一丝细微的刺痛。鲜血渗了出来,顺着孟青苍白的脖颈滑落。
【警告:受到致命威胁。心率过速。】
【任务进度停滞。】
孟青僵在原地,不敢动弹分毫。他能感觉到剑锋下的脉搏在剧烈跳动,那是江寒渊的心跳,混乱而急促。
“你是在命令我吗?”江寒渊的声音冷得掉渣,但握着剑柄的手却在微微颤抖。
“不。”孟青艰难地吞咽了一下,喉咙处的伤口让他疼痛难忍,但他依然保持着谦卑的姿态,“弟子只是在请求。请师尊……信我一次。”
信你?
江寒渊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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