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点四十分。
审讯室的白炽灯惨白得刺眼，像手术台上的无影灯，毫无死角地照在叶寻脸上。
空气里弥漫着廉价烟草和潮湿霉味混合的气息。
叶寻坐在铁椅上，双手被铐在桌沿。
他的瞳孔有些涣散，呼吸急促而浅薄，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。
看起来，一个底层医生在承受巨大压力后的精神崩溃。
主审警官陈主任——这位刚从仁爱医院调任警方顾问的中年人，正慢条斯理地翻看着手中的档案。
他推了推金丝边眼镜，目光冰冷：“叶医生，你的演技很拙劣。”
叶寻没有抬头，只是喉咙里发出浑浊的咯咯声，像是肺部积水导致的喘息。
他在赌。
赌陈主任这种体制内的人，厌恶不可控的变量，更厌恶麻烦。
只要让他觉得叶寻已经疯了，就不会再深究那些违禁品的来源。
“我不……我没想杀人……”叶寻颤抖着举起手腕，铁链哗啦作响，“我只是想救人……回阳散……那是药……”
陈主任合上文件夹，发出一声轻响。
这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回阳散？”陈主任冷笑一声，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塑封的照片，拍在桌上。
照片上是一具穿着白大褂的骸骨，周围缠绕着粗壮的树根。
“这是赵无命医生的遗物。法医鉴定，死亡时间三个月前。”
陈主任身体前倾，压迫感扑面而来。
“严振华先生告诉我，是你用这瓶来路不明的‘神药’，害死了赵医生，现在又想害死严家的老太婆。”
叶寻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赵无命？
那个在严家服务了三十年的老中医？
他记得赵无命。
那个总是沉默寡言，眼神却透着悲悯的老人。
如果赵无命死了，意味着什么？
意味着严家控制的不仅仅是医疗程序，还有生命本身。
“证据确凿。”陈主任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，“严氏集团已经提交了诉状。非法行医，盗窃药品，甚至涉嫌故意杀人。”
“至于林婉小姐……”陈主任顿了顿，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，“她正在接受‘保护性隔离’。严先生说，她会明白，反抗是没有意义的。”
叶寻的呼吸停滞了一瞬。
林婉去了严家老宅。
那里是严振华的领地，也是他权力的中心。
更重要的是，那里有赵无命的尸体。
或者说，曾经有。
叶寻缓缓抬起头，涣散的瞳孔中突然闪过一丝锐利的光。
那不是崩溃者的眼神。
那是猎手锁定猎物时的冷静。
“陈主任，”叶寻的声音突然变得平稳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临床冷静，“你知道为什么严振华怕我吗？”
陈主任皱眉：“你在说什么胡话？”
“因为他怕的不是法律。”叶寻盯着陈主任的眼睛，“他怕的是真相。”
“什么真相？”
“关于太婆的病，关于赵无命的死，还有……”叶寻压低声音，“关于那个黑色瓷瓶。”
听到“黑色瓷瓶”四个字，陈主任的眼神微不可察地波动了一下。
那是一只普通的青釉小瓶，瓶身有一道明显的裂痕。
第一章时，它躺在叶寻洗得发白的病号服口袋里，沾满了雨水和泥土。
第二章，严振华愤怒地将它摔在红木办公桌上，清脆的碎裂声伴随着家族尊严的崩塌。
第三章，严震像没收赃物一样，将它锁进保险柜最底层的暗格，钥匙贴身携带。
第四章，叶寻用一把生锈的手术刀撬开抽屉，指尖被划破，鲜血染红了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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