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雨季节的杭州，空气里总悬浮着一种洗不净的霉味。
汪知微站在杭州市第三人民医院斑驳的铁门前，手里攥着一张被雨水打湿的车票。
车票是单程的。
日期是二十年前的今天。
目的地：杭州。
她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空，云层低垂，像一块吸饱了水的旧棉絮，沉甸甸地压在头顶。
这里曾是庞泽宇家族秘密的源头，也是她母亲生命最后的终点。
为了查清那个名字背后的真相，她辞去了工作，切断了所有社交联系，像个幽灵一样潜入了这座陌生的城市。
她没有告诉任何人，包括那个刚刚签了离婚协议的丈夫。
因为知道，一旦说出口，庞泽宇就会动用他庞大的资源，将她所有的努力化为泡影。
她要亲自揭开那层遮羞布。
医院的大门已经换了新的电子锁，但旁边的侧门还留着当年的痕迹。
铁锈顺着门缝滴落，像是在流血。
汪知微敲响了门卫室的窗户。
玻璃后是一张苍老的脸，戴着老花镜，正眯着眼打量她。
“找谁？”老人的声音沙哑，带着浓重的杭州口音。
“我想找以前的档案室。”
汪知微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静，尽管她的手心全是冷汗。
老人愣了一下，随即摇了摇头。
“早拆了。”
“数字化改造的时候，纸质档案都封存了。现在只有电子记录，而且……”
老人压低了声音，眼神闪烁了一下。
“有些记录，早就销毁了。”
汪知微的心沉了下去。
“我知道有人在里面工作过。”
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，那是她母亲年轻时的样子，虽然模糊，但眉眼间的温柔依然清晰。
“这是林婉护士长。她在这里工作了三十年。”
老人的目光在照片上停留了几秒。
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，有恐惧，也有怜悯。
他犹豫了很久，最终叹了口气。
“你进来吧。”
门卫室很小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烟草味。
老人递给她一杯热水，手指微微颤抖。
“林婉是我同事，也是我的恩人。”
他说这话时，没有看汪知微的眼睛，而是盯着杯中旋转的水纹。
“但她走得很突然。”
“那天晚上，外面下着暴雨，就像今天一样。”
汪知微握紧了手中的杯子。
杯壁冰凉，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心脏。
“她是怎么走的？”
老人沉默了片刻。
“意外坠楼。”
“警方说是精神疾病发作导致的自杀。”
“但我见过她当时的状态。”
老人抬起头，眼神锐利得可怕。
“她不是疯子。”
“她是发现了不该发现的东西。”
汪知微感觉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。
“什么东西？”
老人没有回答，只是指了指窗外。
“你去看看老住院部的那栋楼吧。”
“那里早就废弃了，但有些地方，还没彻底清理干净。”
说完，他便转身关上了灯。
黑暗笼罩了整个门卫室。
汪知微握着那张车票，走出了昏暗的房间。
外面的雨越下越大，砸在铁皮屋顶上，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。
她沿着湿滑的小路，向那座废弃的老住院部走去。
那栋楼像一头沉睡的巨兽，匍匐在雨幕中。
墙壁上的爬山虎早已枯死，只剩下黑色的藤蔓，像血管一样缠绕着砖块。
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大半，只有零星几盏还在苟延残喘，发出滋滋的电流声。
汪知微打开手机手电筒，光束在黑暗中切割出一道狭窄的路径。
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腐烂木头混合的气味。
这种味道，让她想起了母亲病床前的气息。
她一层层往上爬，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回荡，显得格外孤寂。
三楼，精神科病房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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