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声闷雷砸在落地窗上，紧接着是酒杯磕在大理石台面上的清脆声响。
汪知微站在书房门口，手里捏着那张打印出来的照片。
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，在地板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。
她没开灯，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，照亮庞泽宇坐在真皮沙发上的轮廓。
他领带松垮，衬衫领口敞着，眼底是一片死寂的红血丝。
桌上摊开着那份《婚前补充协议》。
第三页被翻开了。
那里有一行小字：【前任静默条款】。
第一章里，这行字被放在聚光灯下；第二章，醉酒的手指划过这里；第三章，雨水打湿了边缘；第四章，它被揉皱塞进抽屉；第五章，它成了证据；第六章，签字笔把它划掉。
现在，它静静地躺在那里，像一道还没结痂的伤口。
“你回来了。”
庞泽宇的声音沙哑，带着浓重的酒气。
他没抬头，只是伸手去拿桌上的威士忌，指尖却在半空中停住。
他在发抖。
那种颤抖很细微，像是寒风中最后一片枯叶的颤栗。
汪知微没有回答。
她把照片轻轻放在协议旁边。
黑白照片里，是一枚沾着泥污的银色袖扣。
背景是杭州老住院部废弃病房的墙角，湿漉漉的青苔，和那个让所有人以为林婉是自杀的坠落点。
“解释一下。”
她说。
语气平静得像结冰的湖面，但每个字都带着刺。
庞泽宇的目光终于移了过来。
落在照片上，又移到汪知微脸上。
他的眼神迷离，却透着一种刻意的清醒。
那是防御的姿态。
像一只受伤后试图维持尊严的兽。
“这是怎么来的？”
他问。
不是疑问句，是确认句。
他在赌。
赌汪知微只看到了袖扣，没看到别的东西。
或者，赌她不敢问下去。
汪知微冷笑了一声。
“我在杭州找到的。”
“就在林婉坠楼的那个角落。”
“庞泽宇，你的袖扣，怎么会出现在我母亲的死现场？”
空气凝固了。
窗外的雨声突然变大，像是无数只手在拍打玻璃。
庞泽宇的手指紧紧攥住了那份协议。
纸张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他张了张嘴，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哑的笑。
那笑声里没有愉悦，只有绝望的自嘲。
“所以，你还是查到了。”
他说。
声音含糊，推诿，偶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我以为……我会处理得更干净。”
这句话像一把刀，精准地捅进了汪知微的心脏。
她没有哭，也没有闹。
只是静静地站着，看着这个和她结婚三年的男人。
看着他在谎言中腐烂的过程。
“处理得更干净？”
她重复了一遍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“你是说，把你父亲的罪证，变成我母亲的一条人命？”
庞泽宇猛地站起身。
椅子腿在地面上划出尖锐的噪音。
他逼近汪知微，身上的酒气混合着一种陈旧的、令人作呕的味道。
那是家族秘密发酵后的气味。
“你以为我想吗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