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关的感应灯没有亮。
汪知微站在阴影里，看着庞泽宇跌坐在换鞋凳上。
他终于从那种半梦半醒的醉酒状态中彻底清醒过来，或者说，是被某种更深层的恐惧逼醒了。
窗外的雨声像无数只手掌在拍打玻璃，沉闷而压抑。
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，还有他身上残留的酒气，混合成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。
汪知微手里拿着那份《婚前补充协议》。
不再是复印件，而是原件。
那是她刚才从卧室抽屉最深处翻出来的，纸张边缘还带着之前被雨水打湿后留下的轻微卷曲。
第三页，“前任静默条款”那一行，已经被黑色的签字笔粗暴地划掉。
墨迹未干，指尖轻轻触碰，会留下一道漆黑的指痕。
“坐好。”
她说。
声音很轻，却像冰锥一样刺进空气里。
庞泽宇抬起头。
他的领带早就扯松了，衬衫领口敞开，露出苍白且布满汗珠的脖颈。
那双总是带着算计和克制的眼睛，此刻布满了红血丝，眼神涣散，却又在触及汪知微手中的文件时，骤然收缩。
他知道她要做什么。
他也知道，自己已经无路可退。
“知微……”
他开口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地。
“别闹了。”
汪知微没有动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，像是在看一个陌生的病人。
“这不是闹。”
她走到他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这是清算。”
她从包里拿出一支钢笔，拧开笔帽，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然后，她将一份新的文件拍在玄关的大理石台面上。
那是一份离婚协议书。
简洁，冷酷，没有任何情感色彩。
“签了吧。”
她说，“净身出户的是你。作为交换，我保证庞振东的那份‘医疗丑闻’永远不会见报。”
庞泽宇盯着那份协议。
他的手指颤抖着，想要去拿，却在半空中停住。
“为什么？”
他问，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乞求。
“为什么一定要做到这一步？”
汪知微冷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很短，像是喉咙里卡了一根刺。
“因为你昨晚喊错了名字。”
她俯下身，双手撑在大理石台面上，逼近他。
“你喊的不是我。”
“你喊的是一个你不该存在的人。”
庞泽宇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他猛地抓住汪知微的手腕，力道大得让她感到疼痛。
“你听到了什么？”
他的呼吸急促起来，额头上青筋暴起。
“你听到了什么？！”
他吼出来，声音里充满了惊恐和绝望。
汪知微没有挣扎。
她只是冷冷地看着他，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。
“我不需要重复第二遍。”
她甩开他的手，动作决绝。
“签字，或者，我们一起死。”
庞泽宇颓然松开手。
他低下头，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。
那一刻，他仿佛变回了那个一无所有的少年，面对家族庞大的利益机器，只能任人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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