药性像一层厚重的湿棉花，慢慢捂住了沈清的口鼻。
她靠在书房那张天鹅绒软椅上，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，但意识却诡异地清醒了一瞬。
这是药物起效前的最后间隙，也是顾延之以为她彻底沉沦的时刻。
窗外，暮色四合，城市的霓虹开始闪烁，像是一张巨大的、流动的网。
顾延之站在书桌后，背对着她，正在整理袖扣。
他的动作优雅而缓慢，黑色的西装剪裁得体，衬得他身形挺拔如松。
林教授坐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，手里拿着那支红色的录音笔，红灯微弱地闪烁着，像一只窥视的眼睛。
「药效如何？」顾延之没有回头，声音温和，听不出丝毫波澜。
「心率下降，呼吸平稳。」林教授推了推金丝边眼镜，语气专业而冷静，「但在听到‘晚宴’两个字时，她的瞳孔有轻微放大。这是典型的焦虑反应。」
沈清闭着眼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。
焦虑？
是因为即将面对一场精心策划的囚禁，还是因为那个所谓的“保护”条款终于要从纸面走向现实？
顾延之转过身，走到她面前，蹲下身，视线与她齐平。
他伸出手，指尖轻轻划过她的脸颊，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「清清，今晚的晚宴很重要。」他轻声说道，眼神里满是关切，「顾家的长辈们都在。他们担心你，也担心我。」
沈清没有睁眼，只是在心里冷笑。
担心？
与其说是担心，不如说是掌控。
那条禁止干涉社交的婚约条款，第一章是冷冰冰的一纸文书，第二章变成了口头禁令，第三章化作了手机屏幕上刺眼的红色感叹号，第四章成了晚宴现场沉默的规则，第五章变成了他眼神中浓稠的占有欲。
而现在，第六章，它终于内化成了她心中无法摆脱的心理枷锁。
顾延之的手指停在她的唇边，微微用力，迫使她张开嘴。
「张嘴，再吃一粒。」他说。
沈清睫毛颤了颤，没有动。
「听话。」顾延之的声音依旧温柔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，「外面的世界太危险，那些朋友……她们不懂怎么照顾你。只有我能让你安全。」
他在撒谎。
沈清清晰地感觉到，他的手指在微微颤抖。
那不是担忧，而是恐惧。
一种深植于骨髓的、对失去控制的恐惧。
她想起林教授刚才的话——「焦虑反应」。
其实，感到焦虑的人，从来都不是她。
而是顾延之。
他嫉妒。
嫉妒她与武曼之间那种毫无保留的信任与亲密，嫉妒她能拥有独立于他之外的社交空间，嫉妒她在自由呼吸时脸上那抹轻松的笑意。
他所谓的“保护”，不过是一场以爱为名的绑架。
「我不饿。」沈清低声说道，声音沙哑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顾延之的动作顿住了。
他抬起头，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阴鸷，随即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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