衣帽间的灯光调得很低，暖黄色的光晕像一层厚重的蜜糖，将沈清整个人包裹其中。
空气里弥漫着顾延之惯用的雪松味香水，混合着衣物柔软的纤维气息，甜腻得让人有些反胃。
沈清站在那面巨大的落地镜前，指尖轻轻划过一排排整齐悬挂的礼服。
她的动作很慢，像是在欣赏一件件精美的展品，又像是在寻找某种早已不存在的缝隙。
顾延之就站在她身后半步的距离。
这个距离既不远到让她感到被监视的压迫，也不近到能让他触碰她的身体。
但他存在本身，就是一种无声的封锁。
「清儿，」顾延之的声音很轻，带着惯有的温和与耐心，「你的丝绒长裙有些皱了，我让管家拿去熨烫了。」
沈清没有回头，只是看着镜子里那个脸色苍白的自己。
「不用麻烦，」她淡淡地说，「我自己来就好。」
她的手指在一件深蓝色的晚礼服上停顿了一下，那是她上周刚买的新衣，标签还没剪。
那是她试图保留的最后一点“自我”的痕迹。
顾延之的目光落在她指尖停留的地方，眼神微不可察地暗了一瞬。
他没有阻止，只是向前迈了一步，修长的手指自然地覆上了她的手背。
他的掌心温热，力道却不容抗拒地将她引导向梳妆台的方向。
「今晚的晚宴很重要，」他低声说道，语气像是在商量，实则是在下达指令，「你需要看起来完美无瑕。」
沈清顺从地转过身，走向那张宽大的胡桃木梳妆台。
台面上一尘不染，所有的瓶瓶罐罐都按照颜色深浅排列得整整齐齐。
这种极致的秩序感，让她感到一种窒息般的压抑。
她知道顾延之在看着她的一举一动。
就像林教授手里那份记录表一样，每一个细微的情绪波动，每一次无意识的试探，都被他敏锐地捕捉、分析、归档。
那条禁止干涉社交的婚约条款，此刻不再是一纸空文，也不是屏幕上的红色感叹号。
它变成了这间衣帽间里无处不在的空气，变成了顾延之指尖的温度，变成了他眼中那层温柔却冰冷的薄膜。
沈清打开最底层的抽屉。
里面放着她的护肤品和几件首饰。
她假装在寻找一支口红，手指却在抽屉深处摸索着。
那里有一个极小的夹层，是她之前偷偷改造过的。
如果她能在那里藏下一张微型SIM卡，或者哪怕只是一个信号增强器……
只要有一点点信号，她就能发出那条消息。
告诉武曼，她被困住了。
告诉她，不要再来找她。
告诉她，这里不是家，是监狱。
然而，当她的指尖触碰到那个夹层时，她愣住了。
那里空空如也。
原本应该存在的凸起不见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块平整光滑的木板。
有人动过这里。
而且，是用极其专业的手法，瞬间修复了所有的痕迹。
沈清的心沉了下去。
她没有表现出任何慌乱，只是平静地合上了抽屉。
就在这时，顾延之的手伸了过来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精致的小钥匙，轻轻插入抽屉侧面的锁孔。
「咔哒」一声轻响。
那是金属咬合的声音，清脆，冰冷，决绝。
「清儿，」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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