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未响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,像是一口腐烂多年的深井。
李三站在宗门后山黑市的角落,阴影吞没了他半张脸。
他手里攥着那半块发霉的灵饼。
饼皮上长着灰绿色的斑点,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酸腐气。
这是外门弟子最后的口粮,也是他此刻唯一的筹码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那个摊位。
摊主没有脸。
或者说,那张脸被一层厚厚的黑布遮住了。
只有两只枯瘦的手,指甲缝里嵌满了黑泥。
“我要进内门的资格。”
李三的声音很轻,像是怕惊扰了空气中的尘埃。
但他眼神锐利如刀,直刺对方。
摊主的手指动了动。
从桌下摸出一块铁牌。
铁牌冰冷,锈迹斑斑,上面刻着两个扭曲的古字:禁言。
这就是那枚贯穿前几章的铁牌。
它曾挂在李三的颈间,成为他在底层挣扎的身份标识。
后来,严执事指尖触碰过它,试探他底线的深浅。
再后来,它沾上了血污,象征规矩被打破。
如今,它裂开了一道细纹。
那道细纹在昏暗的光线下若隐若现,仿佛某种力量正在觉醒。
“晨钟一响,外门弟子将被强制分配去矿脉做苦力。”
李三继续说道,声音依旧沉默寡言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。
“那是死路。”
摊主抬起眼皮,露出一双浑浊的眼珠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伸出那只枯手,指了指李三手里的霉饼。
又指了指那块铁牌。
交易很简单。
用尊严换生存。
用沉默换未来。
李三看着那块铁牌。
他知道,一旦接过它,他就再也无法回头去换取正常的入门券。
他将彻底沦为这个黑暗体系的奴隶。
但他别无选择。
如果不进入内门,他连复仇的机会都没有。
矿脉是坟墓。
那里埋藏着无数被剥离灵根的尸骨。
李三深吸一口气。
将那块发黑的灵饼推了过去。
霉饼落在粗糙的桌面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摊主收起灵饼,将铁牌滑向李三。
指尖相触的瞬间,李三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。
那不是普通的冷。
那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。
铁牌入手的那一刻,那道细纹微微颤动了一下。
仿佛在回应他的血液。
李三握紧铁牌,转身离开。
他没有看摊主一眼。
因为他知道,这只是一场开始。
真正的审判,还在后面。
……
演武场。
烈日当空。
阳光像熔化的金子,泼洒在青石板上。
热浪扭曲了视线,让远处的建筑显得虚幻而扭曲。
李三穿过人群,走向执法堂所在的广场。
他的怀里揣着那块禁言铁牌。
铁牌贴着他的胸口,滚烫得像一块烙铁。
它在燃烧他的体温,也在灼烧他的理智。
广场上聚集了许多人。
大多是外门弟子,脸上写满了焦虑和恐惧。
他们在等待晨钟响起后的命运分配。
而在广场中央,站着一个人。
严执事。
他身穿执法堂的黑色长袍,袖口磨损的丝线随着微风轻轻摆动。
那些丝线已经泛黄,甚至有些地方露出了里面的棉絮。
但这掩盖不了他身上的威严。
更掩盖不了他眼底深处的那抹贪婪。
李三认得那种眼神。
那是猎人看到猎物落入陷阱时的眼神。
冷漠,简短,不容置疑。
严执事并没有看向李三。
他的目光扫过全场,像是在检查一件件商品。
“今日晨钟已备。”
严执事开口,声音冷硬如铁。
“凡欲入内门考核者,需经监察长老核验身份。”
“若有违逆门规者,当场废去修为,逐出宗门。”
人群中发出一阵低低的骚动。
没有人敢出声。
大家都低着头,不敢与严执事对视。
李三混在人群中,一步步向前挪动。
他的手心全是汗水,黏腻得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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