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未响。
天光像一块洗不干净的灰布,沉甸甸地压在宗门后山的黑市角落。
李三跪在泥泞里。
他的膝盖骨硌得生疼,但他感觉不到。
因为那半块发霉的灵饼,已经在他掌心化成了黑色的浆液。
那是他最后的食物,也是他唯一的筹码。
对面站着严执事。
执法堂的制服笔挺,袖口却磨损出了毛边。
几根灰色的丝线垂下来,随着严执事的手指轻轻晃动。
那些丝线很脏。
李三盯着那几根丝线,眼神锐利如刀。
他知道,这身清廉的官服下,藏着多少见不得光的贪婪。
“时辰到了。”
严执事的声音冷硬,没有起伏。
他没有看李三的眼睛,只盯着李三手中的黑色浆液。
晨钟即将敲响。
一旦钟声响起,外门弟子将被强制分配去矿脉做苦力。
那是死路。
是连骨头都会被榨干的深渊。
李三必须在那之前,拿到那块铁牌。
内门考核的资格。
他颤抖着手,将黑色的浆液推向前方。
严执事伸出两根手指。
指尖夹着一块冰冷的铁片。
铁牌正面刻着两个古篆:禁言。
背面是一片粗糙的锈迹。
这是贯穿了六章的东西。
第一章,它换走了李三的半块霉饼。
第二章,它挂在李三颈间,成为身份标识。
第三章,它被严执事的指尖触碰,试探底线。
第四章,它沾上血污,象征规矩被打破。
第五章,它裂开一道细纹,暗示力量觉醒。
第六章,它彻底断裂,李三重获发声权——或者说,失去了声音。
现在,第七章。
铁牌再次回到了严执事手中。
但这一次,它不再完整。
断裂的切口参差不齐,像是一张扭曲的嘴。
严执事将铁牌放在李三面前的泥地上。
“交易结束。”
他说。
李三没有动。
他在等。
等晨钟的那一下震动。
如果他现在拿起铁牌,他就正式成为了内门考核的候选人。
但他也永远失去了换取正常入门券的机会。
这是一条单行道。
进了这道门,就再也回不去那个还能喊冤、还能求情的世界了。
“拿起来。”
严执事催促道。
他的靴子踩在碎石上,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。
远处,隐约传来了第一声沉闷的轰鸣。
咚——
晨钟响了。
声音不大,却像重锤一样砸在每个人的心口。
广场上的空气凝固了。
所有外门弟子的脸色瞬间惨白。
他们知道,这是最后的通牒。
李三伸出手。
他的手指触碰到铁牌的瞬间,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手臂蔓延到全身。
那不是金属的温度。
那是某种契约的冰冷。
他握住了铁牌。
铁牌入手的那一刻,严执事袖口的丝线剧烈抖动了一下。
交易完成。
李三站起身。
他没有欢呼,也没有感谢。
他只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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