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未响。
天光如铅,沉甸甸地压在宗门广场的青石板上。
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,混合着铁锈和汗水的酸臭。
李三站在广场中央,背脊挺得笔直,像一柄即将折断却仍不肯弯曲的铁剑。
他的喉咙里,那股灼烧感几乎要将声带撕裂。
脑海中,那来自镜底的低语声,不再是轻柔的邀请,而是尖锐的嘶鸣。
*说出来……*
*让他们知道……*
*真相……*
李三没有动。
他只是微微垂下眼帘,目光落在自己颈间。
那里挂着一块残破的铁牌。
铁牌已经彻底断裂,只剩下一半挂在绳结上,另一半被紧紧攥在他满是老茧的右手中。
铁牌表面布满了暗红色的血污,那是严执事留下的,也是他自己挣来的。
裂纹从中心蔓延至边缘,像是一张狰狞的脸。
第一章,他用半块霉饼换来它。
第二章,它挂在他颈间,成为身份标识。
第三章,严执事指尖触碰它,试探底线。
第四章,它沾上血污,象征规矩被打破。
第五章,它裂开一道细纹,暗示力量觉醒。
第六章,它彻底断裂,他重获发声权。
而现在,第七章。
铁牌在他手中发烫,最后一丝灵力正在疯狂涌入他的声带。
他要说话。
在晨钟响起之前,在被废去修为之前。
广场四周,黑压压站满了外门弟子。
他们低着头,不敢看中央。
那些曾经佩戴过类似信物的同门,此刻正捂着耳朵,脸色惨白。
头痛欲裂。
记忆如潮水般涌来,却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强行压制在脑海深处。
李三抬起头。
他的眼神锐利如刀,扫过人群。
他在找一个人。
内门真传弟子,赵凌。
那个据说拥有“清心咒”,能净化杂音的人。
如果他能活下来,只有赵凌能听懂这段歌谣背后的含义。
否则,他就是个疯子。
一个试图揭露高层阴谋的疯子。
“李三。”
冷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严执事一步步走来。
他的步伐很稳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跳上。
袖口磨损的丝线在风中晃动,透露出其表面清廉实则贪婪的本质。
他手里拿着一根黑色的戒尺。
戒尺上刻满了禁制符文,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。
那是执法堂的刑罚工具。
也是销毁证据的工具。
“你知罪吗?”
严执事走到李三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。
他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广场。
“问心镜前,妖言惑众,意图扰乱宗门秩序。”
“按律,当废去修为,打入矿脉,永世不得翻身。”
李三看着严执事。
严执事的眼神中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冰冷的、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但在那威严之下,李三看到了一丝慌乱。
严执事的左手紧紧攥着戒尺,指节泛白。
他的袖口下,似乎藏着什么东西。
一块完整的禁言铁牌?
不,是一块记录着铁牌起源的石板拓片。
他想销毁它。
他想把一切都归结为李三的幻觉。
“我没有妖言。”
李三开口了。
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。
但他没有停顿。
他将手中的铁牌碎片猛地按在自己的喉结处。
剧痛袭来。
鲜血顺着脖颈流下,染红了胸前的衣襟。
铁牌中的最后一丝能量,彻底爆发。
那不是灵力。
那是声音。
是被压抑了千年的沉默。
李三开始唱歌。
不是求救。
而是一段古老、诡异、充满哀怨的歌谣。
旋律简单,却带着一种诡异的共鸣。
每一个音符,都像是一把钥匙,插进了在场所有弟子的脑海。
*“山中有鬼,无声无息……”*
*“挖骨取髓,只为长生……”*
*“铁牌锁喉,谁人敢言……”*
广场上,死一般的寂静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他们听不懂歌词的含义,却能感受到其中的痛苦。
那种痛苦,深入骨髓。
几个戴着铁牌碎片的弟子,突然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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