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的余音还在山峦间回荡,像是一层厚重的湿布,死死捂住宗门的咽喉。
李三没有回静室。
他站在广场边缘的阴影里,脊背贴着冰冷的石柱。指尖还残留着铁牌断裂时的刺痛感,那半块发霉的灵饼早已咽下,此刻胃里翻涌着的,是比饥饿更锋利的寒意。
他需要那个东西。
不是那块已经碎成废铁的“禁言”牌子,而是能让他通过内门审查的真正凭证——一枚刻有“清心”二字的玉令。
只有拿到它,才能洗清刚才那句指控带来的“扰乱秩序”之罪,或者,至少获得一张进入考核场的门票。
否则,正午过后,矿脉的苦役队就会将他拖走。
那里没有声音,也没有人。
只有永无止境的挖掘,和逐渐枯竭的生命。
李三抬起眼,目光如刀,剖开人群熙攘的表象。
他在找一个人。
那个在黑市角落,将破碎铁牌卖给他的人。
那个自称“哑仆”的老者。
老者不在黑市了。
因为严执事来了。
执法堂的弟子们如同黑色的潮水,封锁了广场四周的所有出口。他们的靴底踏在青石板上,发出整齐而沉闷的声响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口上。
严执事站在高台上,双手负后。
他的袖口磨损严重,几根灰白的丝线垂落下来,在风中微微颤动。那是长期接触粗糙麻布留下的痕迹,也是他表面清廉、私下贪婪的最好证明。
李三盯着那几根丝线。
他知道,严执事在等。
等他自己崩溃,等他自己交出那些从矿脉偷来的违禁丹药,等他自己承认私炼禁物。
只要李三开口辩解,或者试图逃跑,严执事就有理由当场格杀。
毕竟,一个“扰乱秩序”的罪犯,死了,宗门只需要一份报告,而不是审判。
但李三不说话。
他只是静静地站着,眼神锐利得像是一把刚出鞘的剑。
脑海中的低语声再次响起。
这一次,不再是哀嚎。
而是无数细碎的、带着恶意的窃笑。
*他在害怕。*
*他怕你开口。*
*因为他手里没有证据。*
李三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。
空气中有潮湿的霉味,还有血腥气。
他顺着那股若有若无的灵力波动,向人群深处望去。
在广场中央的一棵老槐树下,站着一个穿着灰色布衣的中年人。
那人低着头,手里紧紧攥着一只破旧的布袋。
那是“哑仆”。
他正在发抖。
因为严执事的视线,正似有若无地扫过他所在的区域。
李三迈步向前。
一步。
两步。
周围的执法堂弟子察觉到了异样,手按在了刀柄上。
“站住!”
一声厉喝。
李三没有停。
他的脚步很轻,却异常坚定。
脑海中,低语声变得尖锐起来。
*抓住他!*
*用声音!*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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