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未响。
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。
李三站在宗门广场的阴影里,胸口的禁言铁牌沉重如铅。
那枚铁牌不再是单纯的刑具。
它像一块烧红的烙铁,死死嵌在皮肉之下。
裂纹已经蔓延到了边缘。
黑色的雾气顺着裂缝渗出,缠绕在他的指尖,带来刺骨的寒意。
周围是熙攘的外门弟子。
他们背着行囊,脸上带着即将被发配矿脉前的麻木与绝望。
没有人注意到李三。
也没有人注意到他脖颈上那抹不祥的黑气。
李三的目光越过人群,锁定在演武场中央的高台上。
那里站着执法堂的严执事。
严执事一身黑袍,袖口磨损的丝线在风中微微颤动。
他手里捏着一张封灵符,眼神冷硬如刀。
他在等。
等晨钟响起的那一刻。
那是规矩生效的时刻。
也是李三最后的机会。
“时间不多了。”
脑海中的低语再次响起。
这一次,声音不再模糊。
它清晰得如同耳边的叹息,带着一种古老的、冰冷的诱惑。
李三握紧了拳头。
指甲嵌入掌心,鲜血滴落。
他没有擦拭。
任由血珠顺着指缝滑落,渗入脚下的石板缝隙。
每一滴血,都在滋养那块铁牌。
铁牌表面的锈迹开始剥落。
露出了底下暗红色的纹路。
那些纹路像血管,像脉络,正在贪婪地吸食着他的生命力。
痛。
钻心的痛。
但李三没有皱眉。
他的眼神锐利如鹰隼,死死盯着严执事手中的符箓。
他知道,严执事在犹豫。
昨晚那一幕,那个破碎音节引发的黑雾,让这位执法堂执事心里有了鬼。
恐惧会让强者迟疑。
而迟疑,就是破绽。
“李三。”
一声冷喝穿透嘈杂的人群。
严执事不知何时已走下高台,来到了李三面前三步之外。
周围的人群自动分开,形成一个真空圈。
弟子们低头屏息,不敢直视执法堂的威严。
李三抬起头。
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。
火花四溅。
“把铁牌交出来。”
严执事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他伸出手,掌心向上。
那只手修长白皙,袖口的丝线磨损处,隐约露出里面暗金色的内衬。
那是只有高阶修士才能拥有的待遇。
清廉?
笑话。
李三在心里冷笑。
这袖口的磨损,不是岁月的痕迹,而是常年把玩某种贵重物品留下的包浆。
严执事想要什么,他很清楚。
他要的不是铁牌本身。
他要的是铁牌里那股失控的力量。
以及,掩盖这一切的证据。
“我不懂你在说什么。”
李三开口了。
声音沙哑,却异常平稳。
这是他能说出的第一句完整的话。
虽然只有一句。
严执事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没想到李三真的敢说话。
更没想到,李三的语气如此平静,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。
“别装傻。”
严执事向前迈了一步。
靴底踩在青石板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每一步,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跳上。
“铁牌里的东西,不属于你。”
严执事的眼神变得阴鸷。
他袖中的手指微微弯曲,随时准备发动攻击。
“那是宗门的重宝。
私自炼化,罪加一等。
现在跪下,双手奉上,我可以考虑留你一条全尸。”
威胁赤裸裸地摆在面前。
周围的弟子们倒吸一口凉气。
有人偷偷后退,生怕被卷入这场风暴。
李三看着严执事伸出的手。
那只手,曾触碰过无数冤魂的铁牌。
那只手,曾试图用符箓压制真相。
此刻,它正贪婪地等待着收获。
“重宝?”
李三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。
他抬起手,摸了摸胸口的铁牌。
指尖触碰到那道裂纹的瞬间,一股狂暴的力量涌入体内。
脑海中的低语瞬间放大。
变成了轰鸣。
*碎了它。*
*碎了它,你就自由了。*
*碎了它,你就能喊出他们的名字。*
李三的呼吸变得急促。
汗水顺着额头滑落,流进眼睛里,刺痛难忍。
但他没有眨眼。
他的身体在颤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而是因为兴奋。
那种压抑了多年的愤怒,终于找到了宣泄口。
“严执事。”
李三轻声说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