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号矿脉深处,没有光。
只有头顶那盏昏黄的油灯,在潮湿的岩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。
雨水顺着裂缝滴落,发出“滴答、滴答”的声响。
这声音在空旷的矿道里被无限放大,像是一把钝刀,一下下割在苏牛的神经上。
他握紧了拳头。
掌心的禁言石已经不再发烫。
它变得冰冷,坚硬,像是一块死去的骨头。
但苏牛能感觉到,石头内部有一股气流在缓慢旋转。
那是刚才老鬼昏迷时,他强行抽取的那一丝“静”。
这股静,此刻正缠绕在他的喉咙深处。
每一次呼吸,都能感觉到异物感。
像是有一根看不见的线,勒住了他的声带。
他试了试。
张开嘴,想喊一声“有人吗”。
喉咙里只发出一阵嘶哑的气音。
没有声音。
或者说,声音在出口的瞬间,就被那块石头吞噬了。
苏牛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。
冷静。
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。
暴雨导致的坍塌风险还在增加。
谭管事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未完成任务的矿工。
尤其是,一个刚刚“意外”弄晕了老鬼,却独自进入三号矿脉的苏牛。
脚步声。
从身后传来。
很轻。
轻得像猫踩在泥地上。
苏牛没有回头。
他的身体本能地绷紧,肌肉记忆让他瞬间做出了反应。
左手迅速探入腰间的布袋,摸到了那枚母亲留下的玉佩。
温润,冰凉。
这是抵押品。
也是护身符。
右手则死死攥着禁言石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那个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停在了十步之外。
黑暗中,一双眼睛亮了起来。
不是火光。
是瞳孔收缩后反射的微光。
来人穿着黑色的紧身衣,脸上蒙着面巾,只露出一双冷漠的眼睛。
手里拿着一把无刃的短刀。
刀柄缠着布条,为了消除挥动时的风声。
哑巴张。
谭管事手中的清道夫。
因为他真的哑了,所以杀人最无声,也最干净。
苏牛没有动。
他在等。
等对方先出手。
或者,等自己找到破绽。
哑巴张动了。
没有预警,没有怒吼。
就像一道黑色的闪电,瞬间拉近了五步的距离。
短刀划破空气,直取苏牛的咽喉。
这一刀很快。
快得连雨声都追不上。
苏牛的身体比思维更快。
他侧身,矮身,避开锋芒。
短刀贴着他的衣领划过,带起一阵冰冷的寒意。
苏牛顺势前冲,肩膀狠狠撞向哑巴张的胸口。
砰。
两人错身而过。
哑巴张踉跄了一步,但他反应极快,反手一刀砍向苏牛的后背。
苏牛翻滚躲避,指甲在岩壁上抓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泥浆溅了一脸。
腥臭。
粗糙的触感让苏牛清醒了几分。
他不能硬拼。
哑巴张是练过体术的,力量比他大,速度比他快。
而且,这里是矿道,狭窄逼仄,不利于闪避。
必须用那块石头。
苏牛退到一处岔路口。
背后是死路。
面前是哑巴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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