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鼓。
执事堂前的青石板上,积水已经没过脚踝。
苏牛站在台阶下,浑身湿透。
雨水顺着他凌乱的发梢滴落,砸在脚边的泥水里,溅起微小的浑浊浪花。
他没有撑伞。
手里攥着那块从矿坑深处挖出来的黑色石头。
石头表面粗糙,布满细密的裂纹。
那些裂纹中,隐隐透出暗红色的血丝,像是某种活物的脉搏,在冰冷的雨水中微弱地跳动。
谭管事坐在屋檐下的藤椅里。
那把黑色的油纸伞斜靠在他手边,伞骨还在滴水。
他的脸色比外面的天色还要阴沉。
测灵盘就放在他面前的木桌上,屏幕漆黑一片,但刚才那一瞬间的白光,像烙铁一样印在他的视网膜上。
《太上忘情录》第一层的灵力特征。
对于一个外门矿工来说,这不仅是荒谬,更是死罪。
“你身上有味道。”
谭管事开口了。
声音尖细,带着一种刻意压抑的颤抖。
他抬起眼皮,目光如刀,刮过苏牛的脖颈。
“不是血腥味。”
“是那种……高高在上的冷意。”
苏牛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微微低下头,看着掌心的黑石。
指尖轻轻摩挲过那些凸起的符文。
触感冰凉,却带着一丝诡异的温热。
那是禁言废石在回应他的情绪。
或者说,它在渴望什么。
“说话!”
谭管事猛地一拍桌子。
桌上的茶杯震得跳了一下,茶水泼洒出来,染黑了桌角的一块木纹。
两个站在一旁的执事立刻握紧了腰间的短刀,警惕地盯着苏牛的后背。
苏牛依旧沉默。
他缓缓抬起头。
那双眼睛深邃得像两口枯井。
没有恐惧,没有辩解。
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平静。
这种平静,让谭管事感到莫名的烦躁。
就像是一头野兽,明明被关在笼子里,却用眼神告诉饲养员:笼子随时会碎。
“你想干什么?”
谭管事深吸一口气,试图找回管事的威严。
他伸手拿起那把黑伞,伞柄上的水珠顺着他的指缝滑落。
“青云宗规矩森严。”
“未经登记的异常灵力,必须上交宗门执法堂审查。”
“你若现在交出这块石头,我可以保你不受刑罚。”
“否则……”
谭管事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。
“你就等着被扔进后山的乱葬岗吧。”
这是威胁。
也是试探。
他在赌苏牛怕死。
赌一个底层矿工的本能。
苏牛动了。
他没有后退,也没有求饶。
而是向前迈了一步。
靴底踩在积水中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这一步,踏破了两人之间的安全距离。
谭管事的手指紧紧扣住了伞柄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住口。”
苏牛终于开口。
声音低沉,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。
只有两个字。
却像是一道指令,直接钻进谭管事的脑海。
谭管事浑身一僵。
他惊恐地发现,自己喉咙里的肌肉竟然无法控制地痉挛了一下。
那股力量……
就在苏牛的掌心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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