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瀑。
棚屋外的铁皮屋顶被暴雨砸得哐当作响,像无数只铁锤在同时敲击。
苏牛站在门口,浑身湿透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,混着脸上的泥水,滑进衣领。
他感觉不到冷。
体内那股冰冷的虚无感,正沿着脊椎向上攀爬。
刚才掌心的印记消失时,他以为那是解脱。
现在才知道,那是另一种枷锁的开始。
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浸水的棉花。
他想说话,想解释,想问谭管事到底看到了什么。
但张开嘴的瞬间,空气涌入气管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不是嗓子哑了。
是声音被“吞”掉了。
谭管事的手还悬在半空。
那只手原本要去扯苏牛的袖子,此刻却僵住了。
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是因为困惑,以及一种深入骨髓的违和感。
他盯着苏牛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惊慌,没有乞求,甚至没有愤怒。
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。
就像一潭枯井,深不见底。
“你……”
谭管事刚吐出一个字。
身后的两个执事突然往后退了一步。
其中一个年轻点的执事,手里的长矛微微颤抖。
“管事,风向变了。”
年轻执事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。
谭管事眉头紧锁。
他闻到了。
一股极淡的、带着腥味的土气。
不是矿坑里的霉味。
而是那种石头风化到极致后,散发出的陈旧气息。
这种气息,曾经出现在宗门禁地的一口古井旁。
那里埋着的东西,被称为“哑穴”。
凡是靠近的人,都会失去言语的能力,直到精神崩溃。
谭管事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钱袋。
十块灵石。
那是他用命换来的。
如果眼前这个少年身上带有“哑穴”的气息,那么这十块灵石,就是买命的钱。
不,是买命的代价。
“把手伸出来。”
谭管事的声音有些干涩。
他试图维持管事的威严,但尾音却不受控制地发飘。
苏牛没有动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谭管事。
嘴唇微张,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。
这种沉默,比尖叫更让人心慌。
在修仙界,沉默通常意味着两件事。
要么是在积蓄力量,要么是在等待死亡。
谭管事分不清是哪一种。
但他知道,自己不能退。
他是青云宗外门矿坑的管事。
规矩是他定的,秩序是他守的。
如果连一个外门弟子都搞不定,他还怎么管理这三千矿工?
“我说,把手伸出来!”
谭管事提高了音量。
这一声吼,带着灵力波动。
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。
雨水似乎都停滞了一瞬。
苏牛依旧不动。
他的右手垂在身侧,指尖轻轻勾了一下。
这个动作很小。
小到几乎看不见。
但在谭管事眼中,那个动作却像是一道闪电,劈开了他的理智。
因为他看见,苏牛垂下的右手食指,正在空气中画着一个圆圈。
一圈,两圈,三圈。
没有风声。
没有气流扰动。
只有那黑色的符文,在虚空中若隐若现。
那是禁言废石碎裂后,残留的意志。
它不再是一块石头。
它变成了一种规则。
一种关于“禁止发声”的规则。
“住手!”
谭管事大喝一声。
他拔出了腰间的那把黑伞。
伞柄是精钢打造,伞面却是特制的玄铁薄片。
这是他在矿坑里最常用的武器,既能防身,又能用来挖掘矿石。
此刻,这把伞尖直指苏牛的咽喉。
“再敢动一下,我就捅穿你的喉咙!”
谭管事厉声道。
他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。
不是因为威胁,而是因为恐惧。
他感觉到,自己的喉咙也在发紧。
那种熟悉的、令人窒息的压迫感,再次出现了。
就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,掐住了他的声带。
他想喊人。
想叫那两个执事过来帮忙。
但嘴巴张开,却只能发出“嗬嗬”的气流声。
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旁边的两个执事也愣住了。
他们看着自家管事那张扭曲的脸,又看了看面前沉默的少年。
一种莫名的恐慌,像瘟疫一样在三人之间蔓延。
“管事?”
年轻执事试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