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瀑。
废弃的矿工棚屋像一头死去的铁兽,蜷缩在矿坑边缘的泥沼里。
苏牛推开门时,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,随即被狂风彻底吞没。
他浑身湿透,雨水顺着发梢滴落,在脚边汇成一滩浑浊的黑水。
掌心里的那块黑色废石,此刻正烫得吓人。
那种热度不再仅仅是温热,而是一种带着刺痛感的灼烧,仿佛有一团微弱的火种在石头内部燃烧,试图穿透他的皮肤,钻进骨血。
“嘶——”
苏牛倒吸一口凉气,手指本能地想要松开。
但理智让他死死攥紧。
松开,意味着放弃唯一的筹码,意味着明天只能继续在那暗无天日的矿道里挖煤,直到肺叶被煤灰填满,直到老死。
不能松。
他踉跄着走到棚屋最角落,那里堆满了腐烂的木箱和生锈的铁镐。
他背靠着冰冷的墙壁,缓缓滑坐在地。
棚屋漏风,四面透光的铁皮屋顶被暴雨砸得哐当作响,每一声巨响都像是重锤敲击在他的神经上。
黑暗笼罩了整个空间,只有偶尔划破夜空的闪电,能短暂地照亮这一方天地。
苏牛低下头,借着那一瞬即逝的光亮,再次审视手中的禁言石。
石头表面的灰白光泽似乎更浓了。
那些原本模糊不清的符文,在雨水的浸润和体温的烘烤下,竟然开始微微蠕动。
不是视觉上的错觉。
苏牛揉了揉酸涩的眼睛,确认自己没有看错。
那些线条像是在呼吸,每一次起伏,都伴随着一阵细微的、类似指甲刮擦玻璃的嘶鸣声。
这声音极轻,却异常清晰。
它直接钻进了苏牛的脑海,引起一阵剧烈的眩晕。
“沉默……即是力量……”
那句意念再次浮现,比之前更加沉重,更加冰冷。
苏牛咬紧牙关,额头上青筋暴起。
他知道自己在玩火。
这块石头是个陷阱,是个诅咒。
但为了那十块灵石,为了《引气诀》的第一页,他别无选择。
青云宗外门的规矩很简单:没有灵根者,不得修炼;没有功法者,不得提升境界。
而灵石,是购买功法的唯一货币。
谭管事手里握着签字笔,也握着所有底层矿工的生死簿。
只要苏牛拿不出灵石,他就永远是那个可以随意践踏的泥腿子。
现在,他手里有了这块石头。
虽然老鬼说这是废石,虽然周围的人都避之不及。
但苏牛知道,越是被人恐惧的东西,往往越有价值。
前提是,他能承受住代价。
就在这时。
轰隆!
一道惊雷在头顶炸响。
声音之大,震得棚屋摇摇欲坠,屋顶的铁皮剧烈颤抖,仿佛在哀鸣。
苏牛浑身一僵,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感到手中的石头突然剧烈震动了一下。
紧接着,一股前所未有的吸力从掌心传来。
不是他在握石头,而是石头在吞噬他。
那股冰冷的电流顺着手臂疯狂蔓延,瞬间席卷全身。
苏牛张大了嘴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掐住,所有的空气都被挤压殆尽。
视野开始模糊。
黑暗如潮水般涌来,将他淹没。
不知过了多久。
也许是一瞬,也许是百年。
苏牛猛地睁开眼。
大口喘息。
冷汗浸透了衣衫,与外面的雨水混在一起。
他下意识地看向手掌。
那块黑色的废石,静静地躺在那里。
但它变了。
原本光滑的表面,出现了一道细密的裂纹。
裂纹呈不规则的锯齿状,从石头的一端延伸到另一端,就像是一道丑陋的伤疤。
而在裂纹的中心,渗出了一滴黑色的液体。
那液体粘稠如墨,散发着淡淡的腥甜味。
苏牛盯着那滴黑液,心脏狂跳。
他想起老鬼死前的样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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