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砸在铁皮屋顶上，像无数把铁锤同时敲击。
第三号码头办公室的灯光惨白。
崔阳坐在控制台前。
手里端着一只掉漆的搪瓷茶缸。
茶汤浑浊，冒着热气。
他喝了一口。
喉结滚动。
屏幕上的红光还在闪烁。
倒计时：09分42秒。
门被猛地推开。
许振东冲了进来。
定制西装湿透，领带歪斜。
手里紧紧攥着那份《家族内部纪律处分书》。
指关节发白。
身后跟着林婉和周秘书。
林婉脸色煞白，嘴唇颤抖。
周秘书低着头，不敢看崔阳。
“你疯了？”
许振东的声音嘶哑。
带着压抑的怒火。
他把文件摔在控制台上。
纸张散开。
露出底下那张被撕碎的支票残片。
“立刻恢复调度！否则我让你坐牢！”
崔阳没抬头。
他放下茶缸。
发出清脆的磕碰声。
“晚了。”
他说。
声音平淡。
像在陈述天气。
许振东愣住。
他看向屏幕。
那里显示着码头所有闸口的状态。
全部红色锁定。
“老赵呢？”
许振东转头吼道。
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。
老赵走了进来。
满脸横肉，眼神凶狠。
但他手里拿的不是扳手。
而是一份名单。
“老板，”老赵粗声道，“工资结一下。剩下的兄弟都听他的。”
许振东瞳孔骤缩。
他看向崔阳。
“你收买他们？”
“是清算。”
崔阳纠正道。
他手指轻敲桌面。
节奏稳定。
“许振东，你以为冻结资产就能让我闭嘴？”
他抬起眼皮。
目光冰冷。
“你忘了，这码头的水，是我父亲流的血养大的。”
许振东冷笑。
他挺直腰板。
试图找回族长的威严。
“这里是江城。不是你的江湖。”
“我报警了。”
他说，“敲诈勒索，破坏生产经营。警察还有五分钟到。”
周秘书在一旁小声补充：“许总，我已经联系了经侦大队……”
崔阳笑了。
这次没有笑意。
只有怜悯。
“你确定要等警察来？”
他拿起手机。
屏幕亮着。
上面是一条正在发送的消息预览。
收件人：市公安局经侦支队、省纪委举报中心、以及三家主流媒体的调查记者邮箱。
附件名：*许氏集团资金链断裂及码头贪腐全案证据.zip*。
进度条：100%。
已发送。
许振东的脸色瞬间变了。
他扑过来抢手机。
崔阳侧身避开。
动作不快。
但精准。
就像当年他在码头搬运货物时，避开那些失控的重物一样。
“你干什么？！”
许振东怒吼。
“我帮你。”
崔阳淡淡道。
“你现金流断了三个月。靠码头的过路费续命。现在货轮停航，利息滚不动了。你不希望事情闹大，让银行抽贷吧？”
许振东僵在原地。
呼吸急促。
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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