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第三号码头监控中心的铁皮屋顶上,发出密集的轰鸣声。
像无数只铁锤在敲打神经。
崔阳坐在控制台前。
手里端着一只搪瓷茶缸。
茶水是冷的。
但他喝得很慢。
一口,又一口。
屏幕墙亮着幽蓝的光。
十二个分屏,显示着码头各个角落的画面。
装卸区、仓库门、办公楼下……
一切看似正常。
起重机静止。
货车排队。
工人们穿着雨衣,在雨中忙碌。
但崔阳知道,有些东西不对劲。
太安静了。
连对讲机里的电流嘶嘶声都消失了。
“老赵。”
崔阳放下茶缸。
声音不大,却穿透了雨声。
老赵站在门口,浑身湿透。
他刚去发完工资,脸上还带着那种劫后余生的兴奋。
“阳哥?”
“切三号库区的监控。”
崔阳说。
老赵愣了一下。
“三号库?那里不是空着的吗?”
“切。”
崔阳重复了一遍。
语气里没有起伏。
像是在下达作业指令。
老赵不敢多问。
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。
主屏幕切换。
三号库区的画面跳了出来。
黑漆漆的一片。
只有几盏昏黄的应急灯在闪烁。
库房大门紧闭。
没有货物进出。
看起来毫无异常。
崔阳眯起眼睛。
盯着屏幕右下角的时间码。
02:14:33
02:14:34
02:14:35
时间码在走。
但画面没动。
不,动了。
非常细微的抖动。
像是有人按住了摄像头的镜头,或者遮挡了红外感应器。
崔阳站起身。
走到屏幕前。
伸出手指。
轻轻点在屏幕上那个模糊的黑斑上。
“这里。”
他说。
老赵凑过来。
皱眉看着。
“这是……故障?”
“不是故障。”
崔阳收回手。
转身走向旁边的打印机。
“是人为。”
他拿起一张刚打印出来的截图。
纸上是一个被像素块严重干扰的画面。
但在干扰的边缘,有一行极小的代码残留。
那是调度密钥的底层逻辑标记。
许氏集团内部专用的加密协议。
代号:S-7。
这串代码不应该出现在三号库区的监控流里。
除非,有人用这把钥匙,强行打开了这个区域的权限后门。
为了什么?
为了掩盖什么?
崔阳把纸拍在桌上。
“周秘书呢?”
他问。
老赵脸色一变。
“周秘书?他不是跟着许振东被抓了吗?”
“我说的是,今晚之前。”
崔阳的眼神冷了下来。
“周秘书最后出现的地方是哪?”
老赵挠了挠头,回忆着。
“好像是……监控中心后面那条通道。他说要去拿一份备份文件。”
“备份文件?”
崔阳冷笑一声。
“许振东资产冻结,公司查封。哪来的备份文件需要现在取?”
他走到窗边。
推开窗户。
狂风裹挟着雨水扑面而来。
打在脸上,生疼。
但崔阳感觉不到。
他的目光穿过雨幕,落在码头外围的那片荒地上。
那里停着一辆车。
一辆黑色的轿车。
车牌被泥水糊住,看不清号码。
车身没有任何标识。
但它已经在那里停了三个小时。
从许振东被捕的那一刻起,它就在那里。
像一只潜伏的野兽。
等待着猎物露出破绽。
“老赵,查那辆车。”
崔阳说。
“怎么查?外面全是雨,视线不好。”
“用热成像仪。”
崔阳指了指控制台角落的一台老旧设备。
那是以前用来检测集装箱内部温度的工具。
现在,派上了用场。
老赵跑过去操作。
屏幕上的画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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